是昨天他去老街区画拆迁通知时沾的,黄色的警示线颜料混着泥点,显得有些凄凉。突然,她想起铁盒里母亲的药费单,下个月的降压药还没着落,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阿姨,我们想签三年的合同,您看能不能三年内都不涨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微微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陈阿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晚星一番,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来回移动,仿佛要看穿她的窘迫。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合同,纸页边缘已经卷着毛边,显然被多次翻阅,纸张泛黄,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三年不涨价可以,“她又掏出另一张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纸张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反复折叠过。“但得另签个补充协议,说好了啊,这协议不备案的,就是我们私下说说。“
林晚星接过协议,看见抬头印着“房屋使用承诺书“,字体是常见的宋体,条款里藏着一句“如遇政策调整,租金按市场价浮动“,字体比正文小了两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看着江屿眼中对画室的渴望,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的指尖划过“政策调整“四个字,仿佛能感受到油墨下隐藏的陷阱,纸张的粗糙质感磨着指尖,像在提醒她谨慎行事。
此时,江屿已经在主合同上签了字,钢笔水在潮湿的纸面上微微晕开,显得有些模糊。他的签名有些潦草,却带着一股力量感,笔画的转折处透着坚定。林晚星的笔尖停在补充协议的签名处,犹豫不决,笔尖在纸上悬停,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陈阿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不备案“三个字,指甲边缘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自然色,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在催促她快做决定。“小姑娘懂什么,备案要交税的,阿姨还能坑你们两个年轻人?“就在这时,老虎窗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一滴雨水恰好滴在合同上,晕开了“政策调整“四个字,仿佛是命运落下的伏笔,墨水被雨水冲淡,字迹变得模糊不清,却又像一个不祥的预兆,让她心头一紧。
最终,林晚星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轻微的划痕,仿佛在心上也划了一道口子。走出阁楼时,雨下得更大了,她和江屿共撑着那把便利店的伞,走在湿漉漉的楼道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显得格外孤单。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他们疲惫的身影,伞骨被风吹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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