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的条款,喉咙突然发紧,水杯在手中微微晃动,水面漾起细小的涟漪,映出她慌乱的神情,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床单。
深夜的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一颗疲惫的心脏在跳动,每一声都敲击着林晚星的神经。她趴在床边打盹,额头抵着冰冷的床头柜,梦见母亲将她熬夜完成的设计图撕碎,耳边是熟悉的责备声:“搞艺术能当饭吃吗?看看人家张阿姨的儿子,在大公司上班多体面!“惊醒时,她看见江屿正借着走廊的应急灯光画速写。画本垫在他膝盖上,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林母熟睡的轮廓:她眉头微蹙,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管,输液管在白色被单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手背的皮肤松弛,血管像蓝色的蚯蚓,在皮肤下蜿蜒,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却有些发黄,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你妈说梦话了,“江屿笔尖顿在母亲眼角的皱纹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老人,铅笔灰落在他的裤子上,像撒了一层细雪,“说'晚星小时候煮的绿豆汤,要加海带'。“他的笔下,输液管被画成银色的铁丝,像老街上修鞋匠的修补工艺,坚韧而温暖,线条末端微微上扬,仿佛带着一丝希望。林晚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想起协议签订那天,他说“就当互相帮忙“时,指尖正沾着未干的钴蓝色,而现在,他的指尖却沾着生活的烟火气,指腹上还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手背上的烫痕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
“她爸走得早,“张阿姨的呼噜声突然停了,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晚星有这么个疼人的对象,也算有福气。我那老头子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不容易啊。“江屿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画纸上的针管被加粗成发光的线条,仿佛要刺破黑暗。林晚星偷偷看向母亲,她呼吸均匀,显然睡得安稳,完全没察觉“福气“背后的协议约定。那一刻,林晚星的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仿佛自己编织的谎言正在被江屿的真诚一点点戳破,而母亲鬓角的白发在应急灯下格外刺眼,每一根都像是对她谎言的无声谴责,她想起母亲为了供她读书,省吃俭用,手指因长期劳作而变形,如今却因为高血压住院,而自己却用一个协议来“欺骗“她。
凌晨三点换药时,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每一次熄灭都带来短暂的黑暗,让人心里发慌。林母透过半开的门看见江屿在水房洗保温桶,搪瓷盆里的水映着窗外昏黄的路灯,水面上漂浮着几粒未煮烂的红米,像散落的星星,盆壁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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