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却仍能看见远处日军士兵正将尸体拖往临时火葬场,冲天而起的黑烟裹着焦肉味,混着战场上未散的血腥气,在晚风里翻涌成令人作呕的浪潮。
“传令兵!通知各连清点伤亡!“他扯下缠在脖子上的绷带,擦拭镜片时发现绷带早已浸透血痂。战壕里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中,传来零星伤员的**,混着远处运尸车的吱呀声,在暮色里织成一张压抑的网。
三营阵地上,兰三喜正用刺刀撬开最后一箱手榴弹。这个铁匠出身的汉子胳膊缠着渗血的布条,每一个动作都扯动肩头的伤口,却仍不忘用浓重的自贡口音打趣:“龟儿子些,小鬼子这会儿怕是啃着饭团歇气儿,咱们可得把家伙事儿喂饱咯!“身旁的新兵小陈默不作声地收集弹壳,这个总爱用弹壳给妹妹做风铃的少年,此刻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手里攥着的半枚弹壳还沾着战友的脑浆。
杨雪峰踩着满地弹片走进机枪连阵地,重机枪手老周正往枪管泼水降温。蒸腾的热气里,他看见老周耳朵被气浪震得流血,却仍专注地擦拭着发烫的枪身。“团长,冷却水只剩半桶了。“老周头也不抬,“要不,用兄弟们的尿?“话音未落,几个战士已经解开裤带,尿液撞击铁桶的声音混着粗粝的笑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好样的!“杨雪峰拍了拍老周肩膀,指腹触到他后背凝固的血痂。他弯腰捡起一枚掉落的子弹,弹壳上还带着战士掌心的温度。远处传来军医处理伤员的嘶吼:“按住他!截肢得趁早!“这声音像把钝刀,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当他走到二营残部时,赵刚正靠在战壕壁上昏睡。这个浑身绷带的汉子怀里还抱着那把卷刃的大刀,刀刃上凝固的血块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杨雪峰轻轻替他盖上染血的军大衣,却发现赵刚的布鞋早已磨穿,脚底结着厚厚的血茧。
“团长!“通讯员跌跌撞撞跑来,脸上还沾着弹片划伤的血痕,“一营报告,弹药库只剩三成,绷带全用完了,重伤员......“少年突然哽咽,“重伤员求着我们给个痛快......“
杨雪峰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想起出征前自贡百姓塞进军车的糯米团子,想起码头送行的老人往他们怀里塞的平安符,此刻那些带着温度的牵挂,都化作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头。他登上一处残破的土坡,举起喇叭的瞬间,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弟兄们!“他的声音穿透硝烟,“看看脚下的土地!这是中国的地!“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被弹片擦伤的血痕,“小鬼子的子弹能打穿皮肉,打不穿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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