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一下,都能听见布料与皮肉粘连的撕扯声。
他的大刀横在膝头,原本锋利的刀刃如今卷成波浪状,刀身上嵌着的碎肉和毛发在暮色中泛着青白。三小时前,这把刀还在日军脖颈间劈开血泉,此刻却像个疲惫的老兵,沉默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
战壕里横七竖八躺着十二具尸体,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都让赵刚喉头哽咽。那个总爱哼《丑回门》的四川娃子,经常学着喊“亲母岳母老丈母婆娘的妈”,此刻仰躺在弹坑里,嘴角还凝固着半首未唱完的曲调,眉心的弹孔渗出的血却早已冷却;平时连杀鸡都手抖的新兵蛋子,至死都保持着扑咬的姿势,嘴里死死咬住日军的耳朵,指缝间还嵌着敌人的皮肉。
“***小鬼子......“赵永刚用满是血污的手背狠狠擦了把脸,却蹭得满脸都是战友的血。他突然想起出征前在自贡码头,这些小伙子们挤在运盐船上的模样——有人用井水酒壮胆,有人偷偷往行囊塞母亲烙的盐饼,而现在,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片异乡的麦田里。
晚风裹着硝烟掠过阵地,未燃尽的麦秆在焦土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战士们忽明忽暗的呼吸。赵永刚扶着战壕壁挣扎起身,伤腿每落地一次,都像有钢针在膝盖骨里搅动。他拖着步子挨个查看战友遗体,帮死去的兄弟合上眼睛,把歪扭的肢体摆正,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走得安详些。
在二排副班长的遗体旁,他发现了半块硬如石块的锅盔,裂缝里还沾着几粒炒熟的盐巴。记忆突然翻涌——三天前的雨夜,这个壮实的汉子曾把最后半块锅盔掰给他:“营长,您得留着命带我们回家。“如今,锅盔还在,人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当他弯腰捡起那封染血的家书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信纸的弹孔。泛黄的宣纸上,墨迹被血水晕染得模糊:“娘,等打完鬼子,儿就回家割麦子......“信的背面,还歪歪扭扭画着一口冒着热气的盐井,旁边用铅笔写着:“给小妹带的糖人“。赵永刚的手指抚过这些字迹,仿佛触到了千里之外一位老母亲的牵挂,喉咙里突然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远处传来台儿庄方向沉闷的炮声,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颤。赵永刚抬头望向天际,晚霞如燃烧的火焰,将半边天空染成悲壮的赤红。他想起临行前师长的话:“康庄是台儿庄的屏障,守不住这里,徐州就完了。“此刻,这句话像重锤般砸在他心头。
“兄弟伙们,咱们没给盐都丢脸。“赵永刚对着满地的尸体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枪管,“等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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