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刺刀贯穿,冻僵的手指还攥着半张写满战友名字的名单;炊事班老李倒在灶台残骸旁,手里仍紧握着那把豁口的菜刀,身旁散落着未煮熟的麦粒——那是他准备给伤员熬粥的口粮。陈铁锤的遗体最令人心碎,这个总是咧嘴笑的铁匠,此刻双目圆睁,怀里还抱着被炸断双腿的新兵,两人身上布满弹孔,宛如被暴雨侵袭的蜂巢。
“哥......“杨雪东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眼睛红肿如桃,“三营清点完了,活着的连炊事员算上,只剩十七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杨雪峰突然蹲下身子,颤抖着伸手合上陈铁锤的眼睛。
杨雪峰的手指拂过老战友冰冷的脸庞,摸到他颧骨处未干的泪痕。记忆突然翻涌——三个月前在自贡码头,陈铁锤拍着胸脯说要给全团打造最锋利的刺刀;一周前在峄县,这个汉子用烧红的铁钳给自己取出弹片时,还哼着跑调的川剧。而现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永远失去了温度,掌心还留着半块没吃完的盐巴——那是他留给重伤员补充体力的。
“传令下去,“杨雪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生锈的枪管,“把所有兄弟的遗体都抬到麦田中央,咱们......“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猩红的血沫溅在兰三喜的军装上,“咱们给他们整整齐齐地送行。“
晨光逐渐明亮,幸存的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搬运遗体。他们用刺刀削去烧焦的麦秆,在麦田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不知是谁找出了出发时乡亲们赠送的红绸,颤抖着盖在烈士们身上。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安静地躺在泥土与鲜血混合的土地上,宛如熟睡的孩子。
当最后一具遗体摆放整齐,杨雪峰解下腰间那壶从未喝过的井水酒。酒液洒在焦土上,瞬间被干涸的血迹吸收,只留下淡淡的酒香。他望着面前二十七个隆起的土堆——那是昨夜牺牲的连排级军官,每个人坟前都插着一把步枪,刺刀朝上,如同沉默的卫士。
“兄弟伙们,“杨雪峰的声音在晨风里发颤,“咱们从盐都出发时,说好了要一起回家。“他摸出贴身收藏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子的笑容被血迹晕染,“现在你们先歇着,等把小鬼子赶下海,我一定带你们的魂归故里。“说着,他突然举起右手,向着天空发誓:“我杨雪峰在此立誓,不把日寇灭尽,绝不解甲还乡!“
幸存的战士们齐刷刷举起染血的武器。陈铁锤的副手王铁柱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的血滴在红绸上:“老大,你的铁匠铺我替你守着,等胜利那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