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杆”——他正在兴头上,非要把这野雀儿炸开的翎毛捋顺了才甘心。
小半月光景,他那手好丹青像在这破墙皮上生了根。苏小乔每回当模子,屁股都跟长了钉子似的,他总有法子让她安生——珐琅盒里装着胶牙饧,描金筒里盛着杏干蘸蜜,连镇纸都是能旋开机关倒出松子糖的西洋玩意——熬鹰玩的是断食绝眠,逗雀儿自然就得先喂饱。
在苏小乔第三次被按在榆木圈椅上时,她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您当咱是瑞蚨祥的衣裳架子?”
他笔锋未停,在澄心堂纸上逶迤而行,将她的眉眼、衣褶尽数拓印在画轴里。搁下狼毫时,声音不紧不慢:“衣裳架子可没您这蹬鼻子上脸的劲儿。”
苏小乔又捻了颗糖炒栗子往嘴里塞:“小年您来不?来得话,给我捎块西洋蛋糕。”
“还挑上了?”
“似窖泥浆混着酒糟那个也行。”
“那是酒心巧克力。”
次日,小年前夕,福父福母返京。
福宅的铜门环被北风叩得铮铮作响。魏淑芬裹着灰鼠皮大氅迈过门槛,手套方摘下便已抚上福嵘面颊,满脸慈爱:“我儿怎瞧着清减了许多。”
福昌盛拄着文明棍也迈进了门槛,镜片后目光如秤,将福嵘剪裁合度的英式西装称量个来回:“嗯,瞧着是比中秋时清减了三分。”
福嵘含笑接过父亲的貂皮帽子——在慈亲眼中,孩儿总是清减的。
腊八醋的辛香撞进槅扇时,王妈已端着铜锅穿过游廊。
滚腾的羊汤在八宝格里游走,魏淑芬的银箸起落间,儿子碗中渐渐堆起了小山,她低叹:“皇城墙根倒是不如津门水土养人。”
福嵘眼含笑意,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顺从地将饭菜一一吃光。又拿起桌上的莲花白给父亲斟了半盅。
饭后,全家围坐在暖阁里。魏淑芬仍是笑盈盈地攥着儿子的手腕,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怎么看都看不够。半晌才问:“离京这些日子,可曾替我二人去陶府问安?”
福嵘捧上烘暖的普洱递给双亲:“陶世伯、伯母俱安,儿子时常过府问候。”
“单是陶世伯夫妇康泰?你那嫣嫣妹妹可也安好呀?”魏氏眼尾笑出细纹。
福嵘掰了瓣蜜橘递至她唇边:“母亲尝尝可甜?”
“你这猢狲!”魏淑芬笑骂着咽下橘瓣,丹蔻轻点他脑门:“莫顾左右而言他。”
福昌盛撇儿子一眼:“你这小子惯会搪塞你母亲,年齿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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