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外面寒意的风猛地灌入殿内,吹得火盆里的火焰一阵乱晃。姜王后在一众宫人女官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妆扮过。一身正红色织金凤鸟纹的深衣礼服,庄重华贵,宽大的袖摆垂落,行动间环佩轻响。高耸的云髻上簪着赤金衔珠凤钗,步摇垂下细密的金穗,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映衬着一张保养得宜、却因紧绷而显得格外冷肃的面容。她的目光如同带着冰碴的探针,瞬间扫过殿内略显凌乱的景象,扫过姬娆苍白虚弱倚在榻上的模样,最终定格在她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汁上。
“苏妃妹妹,”姜王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刻意放柔却掩不住疏离的腔调,“听闻你前夜为护我大商国器,于风雪中亲赴淇水,勇斗贼寇,以致负伤。本宫闻之,甚是忧心。”她向前走了几步,环佩叮咚,目光在姬娆肩头的绷带上停留片刻,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表示关怀的弧度,却显得异常僵硬,“伤势可好些了?太医署的方子,可还对症?”
姬娆放下手中的玉碗,挣扎着想从榻上起身行礼。动作间牵动了伤口,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妹妹有伤在身,不必拘礼了。”姜王后虚抬了一下手,语气平淡,阻止的动作却毫无诚意。她目光一转,落在姬娆放下的药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那浓重的药味污浊了她周围的空气。“只是…”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妹妹身负王恩,既已回宫将养,便当时时以王体为重,以宫规为念。似这等伤患之躯,更应静心凝神,祛除病气,岂可再沾染血煞兵戈之物,徒增不祥?”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矮几上那几样东西——青铜碎片、锡铅块、狼牙项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那是什么污秽的瘟疫之源。
春禾和阿秋的脸色瞬间变了。春禾下意识地想去遮挡那几样东西,却被姜王后身后一名眼神凌厉的女官用目光狠狠剜了一下,吓得缩回了手。
姬娆靠在榻上,迎视着姜王后那双看似关切、实则冰冷审视的眼睛。肩头的疼痛让她呼吸微促,但眼神却平静无波:“谢王后娘娘关怀。些许小伤,不碍事。至于这几样东西,”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串狰狞的狼牙项饰上,“乃是贼寇遗留,关乎淇水劫案真相,关乎国器安危。臣妾不敢懈怠,正欲伤愈后呈报大王,彻查到底,以绝后患。”
“真相?”姜王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淇水风雪,贼寇遁形,些许死物,又能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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