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水榭边他对苏婉温和的笑,想起他说“不记得了”时的冷漠眼神。原来所有的不在意,都是因为有了更在意的人。
沈辞暮缓缓跪坐在地上,伸出双手,把散落的残片一点点拢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拾捡一地的月光,又像在埋葬一段死去的时光。
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焦黑的纸片,红得触目惊心。可她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茫,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日影西斜,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单薄的影子。她终于把所有残片都拢在了一起,用一块旧帕子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木箱最底层,再铺上厚厚的棉絮,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疼痛和回忆,都压进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锁已经坏了,她找了根麻绳,一圈圈缠紧,直到再也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缓了许久,才慢慢走出去。
浣衣局的水缸里结了层薄冰,她弯腰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得她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眼眶的红肿也淡了些。
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下颌尖瘦,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这张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桃花树下笑靥如花的沈辞暮了。
“沈辞暮,”她对着水面轻轻念自己的名字,声音沙哑,“别再做梦了。”
江南也好,桃花也罢,都与她无关了。
她现在只是个浣衣婢,要做的是搓洗衣物,是熬过这个冬天,是活着。
转身时,袖中的半块玉佩硌了她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光滑温润,是他当年送她的及笄礼,说“辞暮,等你及笄,我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如今也不必说了。
沈辞暮走到灶台边,拿起沉重的木槌,开始捶打泡在冷水里的衣物。木槌撞击石板的“砰砰”声,单调而沉闷,在空荡的浣衣局里回响,像在敲打着什么早已死去的东西。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漫进窗棂,将木箱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而靖安王府里,萧墨珩正站在新栽的桃树下,看着工匠们给树苗裹上草绳。苏婉从身后走来,挽住他的胳膊,笑靥如花:“墨珩哥哥,你看这桃树能活吗?来年真的能开花吗?”
萧墨珩的目光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与沈辞暮袖中一模一样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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