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旋。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感,掀开了箱盖。
箱内,铺着厚厚的、最上等的黑色天鹅绒。
天鹅绒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柄刀。
一柄长逾五尺、通体黝黑、造型霸道绝伦的双手长刀。
正是那柄,曾随他在漠北的沙场上,饮血无数的「断岳刀」。
刀身依旧,六年光阴,未能在上面留下一丝锈迹。在昏暗的月光下,那厚重的刀锋,非但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气息。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铁锈与干涸血迹的沙场煞气,扑面而来。
齐司裳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那冰冷的刀身,却又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猛然停住。
他的脑海中,轰然一声,仿佛有无数尘封的画面,挣脱了束缚,咆哮着,奔涌而出!
他看见了——
看见了捕鱼儿海那漫天的黄沙,看见了自己身上那副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玄甲,看见了「断岳刀」的刀锋,轻易地劈开骨骼与铁甲时,溅起的那一串串滚烫的血珠……
他听见了——
听见了数万将士同声高呼“大明万胜”的怒吼,听见了战马撞入敌阵时的悲鸣,听见了自己沉重的喘息,以及……石惊天在他身旁,用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一边挥舞着铁拳,一边放声大笑的声音:“痛快!痛快!司裳,你我兄弟联手,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挡得住我们?!”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断岳刀」沉重的手感,每一次挥出,那股斩断一切的霸道之力,从刀柄传来,贯通全身的舒畅;感觉到了庆功宴上,大碗的烈酒灌入喉咙时的辛辣与滚烫;感觉到了……在篝火旁,酒意微醺之时,石惊天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揽着自己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道:“司裳,咱们不做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石惊天,第一个把他砸成肉饼!”
……
往事如潮,历历在目。那份金戈铁马的豪情,那份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义,曾经是他生命中最炽热、最宝贵的东西。
然而,当这些画面褪去,他眼前,只剩下这间清冷的、寂静的内室,和箱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故刀。
一股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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