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小,实乃国之蛀虫,法之蟊贼。”韩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缓缓注入朱元璋的心里,“臣以为,东昌府这张铁臂,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令人忧心的,是京城里,那只快要养成猛虎的‘撼山拳’。”
他终于点出了那个名字。
朱元璋的眼神猛地一凝,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石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朕待他不薄。捕鱼儿海的功劳,朕记着。宣力武威将军的封号,朕也给了。可他呢?他做了什么?他竟敢公然对抗锦衣卫,庇护朝廷钦犯,集结旧部,占山为王!他这是想做什么?想做第二个沐英,在朕的应天府里,也搞一个世袭罔替的‘小云南’吗?!”
韩渊听着皇帝的怒吼,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计算。他知道,火候到了。皇帝的恐惧和猜忌,已经被他煽动到了顶点。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这股滔天的怒火,引向一个他早已为石惊天准备好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再次叩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与“忧虑”:“陛下,臣惶恐。石惊天之患,不在其武勇,亦不在其门徒。而在其身后的那面大旗!”
“什么大旗?”朱元璋追问道。
韩渊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蓝党’的大旗!”
“蓝玉!”
这个名字,如同晴天霹雳,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朱元璋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蓝玉,那个曾被他亲封为凉国公、太子太傅,也曾被他下令凌迟处死、剥皮实草、株连一万五千余人的骄横大将 。那是他心中最大的一根刺,是他晚年最大的一场噩梦。
韩渊见状,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触动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他继续以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陛下明鉴。石惊天乃是蓝玉旧部,二人曾于军中情同兄弟。蓝玉案发之时,石惊天虽已归隐,却多次私下为蓝玉鸣冤,更收留了不少被朝廷清算的‘蓝党’军官。他如今所创的‘撼山门’,名为武馆,实则就是‘蓝党’余孽的巢穴!他们拒不接受锦衣卫的‘整编登记’,就是在向朝廷示威,就是在等着时机,要为蓝玉翻案,要动摇我大明的国本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它巧妙地将石惊天对兄弟的义气,曲解为对朝廷的叛逆;将他对旧部的庇护,歪曲为结党营私的阴谋。它为皇帝即将到来的屠杀,披上了一件“清除叛党、巩固江山”的、无比正义的华丽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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