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第一次有了一丝名为“敬佩”的光。
那段日子很苦,苦到苏未然每天都要在齐司裳那痛苦的嘶吼与挣扎之中度过,苦到她每一次为他端去那碗漆黑如墨的汤药时,看着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她自己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着。但那段日子也很暖,暖到当她在某个深夜再次被那场关于“静水堂”的噩梦惊醒,浑身冷汗、瑟瑟发抖时,那个同样在承受着非人折磨的男人会挣扎着伸出他那只滚烫的、干燥的大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之上。他没有说话,但那股从他掌心传来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混元真气,却比这世上任何一句动听的言语都更让她感到安心。
他们就像两只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之上同时受了重创的孤独飞鸟,若是失去了彼此,便注定会坠入那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渊,只有相互依偎、汲取对方最后一丝体温,才能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风暴之中,寻到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他们是在相互救赎,他用他的生命为她驱散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而她则用她的智慧为他压制那来自肉体之上的烈火。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恩情与怜悯,那是一种在生死的边缘共同挣扎、共同战斗之后所凝结成的、更为深沉、更为牢不可破的羁绊,是一种将两个早已破碎了的灵魂重新拾起,用彼此的血与泪一点一点地缝合在一起的共生。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苏未然看着手中的“龙血竭”,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从青石之上站起,正缓步向着她走来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微笑。
真好,能这样活着,真好。
齐司裳与苏未然在那间简朴的竹舍之内,相对而坐,一壶刚刚煮沸的山泉水在小小的泥炉上“咕嘟”作响,是这片静谧之中唯一带着暖意的声音。
然而,这份宁静终究是短暂的。
齐司裳那双本是微闭的眸子,在某个瞬间,毫无征兆地睁了开来。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扇由竹条编成的简陋窗户,望向了山谷唯一的入口处,那片被缭绕的云雾所笼罩的区域。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身影,但他那早已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灵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座山谷的、陌生的气息。那气息很轻很柔,却又带着一股无论如何也无法被这山野的草木之气所完全掩盖的、属于宫廷的、独特的味道。
他身旁的苏未然也瞬间警觉,她那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立刻闪过一丝警惕,整个人的气息都在瞬间收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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