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陵皇城,文华殿内灯火通明。年轻的建文皇帝朱允炆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急于开创一个与祖父时代截然不同的“仁政盛世”的理想主义光辉,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下方那两位他最信任的儒家恩师。
兵部尚书齐泰与太常寺卿黄子澄。
这是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深夜议事,而议题的核心,便是“削藩”的具体方略。齐泰作为兵部尚书,又是“削藩”政策最坚定的倡导者,率先出班奏对,他一身绯红色的朝服,神情激动,慷慨陈词,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响:“陛下!《周礼》有云,‘建官惟百,众惟征士’,其意便是天下兵权当尽归于天子一人,此乃王道之基,社稷之本!太祖高皇帝当年分封诸王,意在令其屏藩王室,拱卫京师。然时移世易,如今诸王拥兵自重,在封地之内自设官署,自征赋税,其势已成国中之国,此乃违背太祖高皇帝之本意,更是动摇我大明江山之国本!此等祸患,若不趁早剪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悔之晚矣!”他的话引经据典,将削藩提升到了维护“祖宗法度”与“国家正统”的绝对高度,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法理正义性。
他身旁的黄子澄则立刻上前一步,将这套宏大的理论,落实到了具体的、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策略之上。他跪倒在地,对着建文帝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急切,仿佛已看到燕王朱棣兵临城下的那一日:“陛下!齐大人所言,字字珠玑!臣以为,削藩之事,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缓!然燕王朱棣,在诸王之中,势力最强,战功最著,其人更是狡诈如狐,勇猛如虎。若我等一上来便直指北平,恐其狗急跳墙,负隅顽抗,届时战火一起,北境百姓必遭涂炭,此非陛下仁政之本意。”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自以为高明的智慧光芒:“故而,臣有一计,名为‘剪除枝叶,以孤其根’!我等可先从势力最弱、罪状最明显的周王朱橚、代王朱桂、湘王朱柏等人下手。此数人或荒淫无道,或骄横不法,早已在封地怨声载道,我等只需以朝廷之名,罗列其罪,发兵问罪,则可轻易擒之。如此一来,既可向天下展示陛下削藩之决心,又能震慑其余诸王,使其人人自危,不敢妄动。待将燕王之羽翼一一剪除,使其成为孤家寡人,届时,他是束手就擒,还是坐以待毙,便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间了!我朝廷雄兵百万,钱粮充足,以泰山压卵之势,何愁区区一燕王不平?”
黄子澄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老成谋国之言,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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