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年七十一岁。
“皇爷爷——!!!”
朱允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终于响彻了整座死寂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寝殿。
然而,当他从那巨大的悲痛之中稍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祖父那张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安详、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脸时,他的心中,却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个与悲伤截然相反的念头。他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龙椅,在心中用一种近乎于发誓的语气对自己说道:“不……皇爷爷,您的路,是用鲜血与白骨铺就的。孙儿不要走您的路,孙儿要开创的,是一个真正以仁孝治天下,以德政化万民的盛世……”
他,终究还是不懂。或者说,是不愿懂。他不知道,他所厌恶的那种属于屠夫的简单而又粗暴的逻辑,在很多时候,恰恰是维系一个庞大帝国最有效的手段。而他所向往的那种属于书生的、充满了理想主义光辉的道路,其尽头,通往的往往并非是盛世,而是一个更为惨烈,也更为悲壮的深渊。
帝国的丧钟,与新君的理想,在这一刻,交织,回响。
而那张写下了“诛杀齐司裳”的、浸透了帝王最后杀意的密诏,也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了乾-清宫的牌匾之后,覆满了尘埃,等待着一个,永远也不会来将其取下的,人。
……
时光,如白驹过隙,无声无息地,碾过了帝国的山河。
当金陵城那冗长而又压抑的国丧,终于渐渐淡去;当新君“建文”的年号,开始取代沉重的“洪武”,成为帝国新的纪年时;那场曾震动天下的“午门喋血”,也如同所有惊心动魄的传说一般,渐渐地,被淹没在了日常的柴米油盐与坊间的蜚短流长之中,化作了说书人惊堂木下的一段传奇,与秦淮河畔多情歌女口中一曲婉转的悲歌。
对于金陵城中绝大多数的百姓而言,“齐司裳”这个名字,已然成了一个遥远的、充满了传奇与悲壮色彩的符号。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魅影”,此刻,正身处**里之外,皖南与赣北交界处,一座连最详尽的舆图之上都未曾标注过的无名山谷之中。
时值建文二年,暮春。
谷中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清新。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那缭绕于山间的乳白色浓雾,照进这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时,整个山谷仿佛都从一场恬静的睡梦中苏醒了过来。溪边的无名野花,沾满了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林间的雀鸟开始叽叽喳喳地欢快鸣叫,它们无忧无虑的啼唱是这片宁静之中最动听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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