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醒目,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严肃的脸上也因激动而微微涨红。他对着建文帝深深一揖,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理论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陛下此言差矣!此非臣等之功,实乃陛下天威浩荡,仁政感化之功!《周礼》有云,‘建官惟百,众惟征士’,其真意便是天下兵权当尽归于天子一人,此乃维系社稷之根本,成就王道之基石!周王朱橚虽贵为太祖亲子、陛下亲叔,然其在封地开封府多行不法,侵占民田,与民争利,早已是怨声载道。今陛下以雷霆之势,行仁义之师,奉太祖之法度,明正典刑,此乃拨乱反正,顺天应人之大举!王师所至,天命所归,彼又岂敢以螳臂之躯,阻挡历史之车轮?其束手就擒,非是畏惧我朝廷之兵威,实乃感于陛下之仁德,愧于自身之劣行,故而幡然醒悟,俯首认罪也!”
他身旁的太常寺卿黄子澄则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用一种更为务实、也更为巧妙的言辞,将齐泰这番充满了宏大理论色彩的论断,具化为了一套在他看来天衣无缝、足以传之后世的行动方略。他面带微笑,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更是充满了智珠在握的自信:“陛下,齐大人所言,字字珠玑,深合圣人之道。臣以为,削藩之事,当如良医治病,需先辨其脉络,再定其缓急,不可一蹴而就,亦不可投鼠忌器。如今周王已擒,天下诸藩,必已闻风丧胆,如履薄冰。我等正可乘此大势,以霹雳手段,行怀柔之策,将那些素来骄横不法、民怨最为深重的藩王,先行一一剪除。譬如那镇守大同的代王朱桂,为人粗鄙暴虐,动辄鞭挞下属,凌辱朝廷官吏,其行径早已天人共愤。又如那镇守武昌的岷王朱楩,性情贪婪无度,竟敢私印宝钞,扰乱一方经济,其罪亦不可赦。此二人,便是那病入膏肓之躯体上,最为显眼的毒疮脓包。”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年轻的帝王,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我等只需再下两道诏书,由大理寺与都察院共同拟定,详陈其罪,而后命地方卫所合围其府,则此二人,其势远不及湘、燕等强藩,断然不敢悍然抵抗,必会望风而降。如此一来,我朝廷不损一兵一卒,便可连削三王,既可向天下展示陛下整顿宗室、澄清吏治之决心,又能极大地威慑其余诸王,使其人人自危,不敢再有不臣之心。待将燕王朱棣之羽翼一一剪除,使其成为一头被拔光了爪牙的孤家寡人,届时,他是入京请罪,还是坐以待毙,便全在陛下您的一念之间了!我朝廷雄兵百万,钱粮充足,以泰山压卵之势,何愁区区一个远在北平的燕王不平?”
年轻的建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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