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位他最敬重、最信任的老师所描绘的这幅“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完美画卷,所深深地打动了。他那颗本就充满了理想主义与仁政幻想的年轻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曾经让他的皇祖父都感到头疼不已、日夜忧思的心腹大患,都将在自己这充满“仁爱”与“智慧”的“建文新政”之下,如春日里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一种属于年轻帝王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他走回御案之旁,提起那支象征着帝国最高意志的沉重朱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之上,盖下了鲜红的、代表着无上权柄的玉玺。
“好!就依两位先生之万全之策!”他朗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文华殿中回响,“传朕旨意,再拟两道诏书,将代王朱桂、岷王朱楩之罪状,昭告天下!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看看,这大明江山,终究是奉法而治的天下,朕的仁政,也绝非是毫无锋芒的软弱!”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在他身后那片巨大的、象征着皇权的龙椅的阴影里,仿佛正有一个苍老的、带着无尽疲惫与猜忌的叹息声,在幽幽回响,那叹息仿佛在说:“痴儿……痴儿啊……你以为那是狼,只要拔光了牙,便能变成狗。却不知,那是一头真正的猛虎,你今日所拔的每一根毫毛,都只会让它的利爪,磨得更加锋利……”
一场由书生所主导的、自以为是的、充满了程序正义的“文明”清洗,就此拉开了它冰冷的、也注定要通往血腥的序幕。
数日之后,北国边镇,大同府,秋日的朔风早已带着刺骨的寒意,从蒙古高原之上呼啸而来,将整座由黄土与巨石构筑的坚城都染上了一层苍凉的土黄色。代王朱桂,这位洪武大帝的第十三子,此刻正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在他那宽阔得足以跑马的王府演武场之上,与几名同样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蒙古族亲卫,进行着一场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摔跤比试。他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头来自洪荒的棕熊,胸前浓密的黑毛之上沾满了汗水与尘土,每一次将对手狠狠地掼倒在地,口中都会发出一声野兽般满足的低吼。他从不相信金陵城里那些文官口中那套繁文缛节,更不屑于他们所谓的“仁义道德”,他只相信一个道理——这世上最可靠的,永远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刀,与这身足以撕裂虎豹的蛮力。
就在他又一次将一名壮硕的亲卫如同丢一个破麻袋般扔出数丈之远,正准备仰天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之时,王府那扇由整块铁木打造、外包铜皮的朱红色厚重正门,却被一阵沉重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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