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张昺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了一个充满了虚伪关切的笑容,用一种近乎于哄骗孩童的温和语气说道:“燕王殿下,下官与谢将军奉陛下之命,特来探望。听闻殿下近来病体沉珂,圣上龙心甚忧,特命御药房拣选了上好的滋补之物,望殿下好生调养,切莫再因思念湘王殿下而伤了自家身体,辜负了陛下的一片手足之情啊。”
床榻之上的朱棣,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自顾自地剧烈咳嗽着。直到一旁侍立的世子朱高炽,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又在他耳边低声劝慰了几句之后,他才缓缓地,抬起了那双浑浊不堪、充满了血丝的眼睛。他看着眼前的张昺与谢贵,眼神之中,没有了半分往日的威严,只有一种属于疯癫之人的、茫然而又空洞的恐惧。他突然,伸出那只干枯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张昺的衣袖,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张大人……谢将军……你们是皇上派来的好人……你们快……快去告诉皇上,告诉我的好侄儿……十二弟他不是我害死的……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谋反之心……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在这北平城里,为他守国门……求求你们……求求他,别杀我……我怕冷……我不想死啊……”
他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绝望,没有半分的伪装,仿佛是一个被全世界所抛弃的、走投无路的孩童,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哀求。他那鼻涕与眼泪混杂在一起,将那张本就憔悴的脸,弄得更加污秽不堪。
谢贵这位久经沙场的悍将,何曾见过一位威震漠北的亲王,竟会落魄至此,他眼中那最后的一丝警惕,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而心思更为缜密的张昺,虽然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心中却也在暗自盘算,看来这朱棣,确是在湘王自 焚与朝廷高压的双重打击之下,彻底被压垮了心神,已然是不足为虑了。
然而,就在他二人心中都已对朱棣的“疯病”深信不疑,准备再虚与委蛇几句便告辞离去,好向金陵城里的主子们汇报这“喜人”的成果之时,一场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闹剧,却毫无征兆地,上演了。
只见朱棣在哭嚎了一阵之后,仿佛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突然止住了哭声,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谢贵腰间,那柄象征着武将身份的、装饰华丽的佩剑。他眼中,突然,放出了一阵,奇异的光。他猛地,挣脱了朱高炽的搀扶,连滚带爬地,从床榻之上扑了下来,竟一把,抱住了谢贵那粗壮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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