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
米粒细长,莹润透亮,确是上等货色。
她放在鼻下轻嗅,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香气浮于表面,缺乏新米那股子沉甸甸的、带着泥土气的清甜。
“怎么卖?”她不动声色地问。
“小娘子好眼力,”瘦高男人竖起大拇指,“一百一十文一斗,您要是量多,还能再商量!”
价格高得离奇。
戚萝还未开口,旁边一个蹲着抽旱烟的老船工忽然咳嗽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朝她飞快地眨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仿佛只是被烟呛着了。
戚萝心下一动,将米粒放回。
“价太高了,再看看。”
说罢转身欲走。
“哎别急啊!”
瘦高男人急忙拦住,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急躁。
“价格好说!一百文!九十文也行!您要多少?船就在那边,立马给您装船送府上!”
越是急切,越是可疑。
戚萝不再理会,径直走向下一家。
那瘦高男人在她身后低声骂了句什么,很快又消失在雾气里。
接连问了几家,要么米质普通,要么价格虚高。
正思索间,一个穿着短打、面色憨厚的中年汉子凑过来,低声道:“姑娘是要寻好米?俺们东家的船在那边僻静处,都是上好的江淮软粳,自家吃的好米,不愿跟那些奸商混在一处卖,价也实在。”
他指着码头偏僻处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
戚萝沉吟片刻。
这说辞倒也合理,有些庄户不愿与牙行纠缠,会自行零散发卖。
“带路看看吧。”
那汉子引着戚萝和阿呆绕过一堆杂货,走向那乌篷船。
越走越僻静,人声渐远,只剩水流声和脚下湿滑的青苔。
船篷里钻出个老者,同样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捧出一箩米。
米色微黄,颗粒饱满,闻着确有股朴实的香气。
“老人家,这米什么价?”
戚萝问,伸手想去抓一把细看。
“八十文一斗,实惠得很!”那老者笑着,却不动声色地将箩筐往后挪了半分,恰好避开戚萝的手,“都是好米,您看这成色!”
就在箩筐后挪的瞬间,戚萝眼尖,瞥见底下露出的米粒颜色明显更深,近乎褐黄,且碎粒极多。
上面铺的,只是一层薄薄的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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