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顿了顿,银勺在碗沿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菩萨,拜的是哪路神仙?供的又是哪家香火?别是……引狼入室的假慈悲。”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裹了毒的冰碴子,狠狠砸在柳叶心头。
柳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血色褪尽。她猛地跪倒,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奴婢愚钝!奴婢该死!太后明鉴!奴婢只是……只是道听途说……” 她吓得语无伦次,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何悠悠没看她,目光投向殿外渐沉的暮色。夕阳熔金,将宫殿的飞檐勾勒出狰狞的剪影。影流之主……你这把借来的“暗刃”,到底是在为我劈开荆棘,还是在引火烧身?
“起来吧。”何悠悠放下几乎没动的燕窝,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去,把本宫那件素色的斗篷拿来。”
“太后?”柳叶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宫要出去。”何悠悠站起身,深紫宫装裙摆拖曳过冰冷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去看看……本宫的‘菩萨’心肠,到底暖不暖得了这乱世的寒。”
柳叶惊得魂飞魄散:“太后!万万不可啊!宫外流民混杂,盗匪横行!董……董太师刚走,局势未稳!您万金之躯,岂能……”
“万金之躯?”何悠悠打断她,唇角勾起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目光扫过昨夜何进头颅滚落的地方,又掠过自己这双苍白无力的手,“在这宫里,命比纸薄。本宫倒要看看,这宫墙之外,是刀子快,还是人心更冷。”
她不再理会柳叶的劝阻,径直走向殿门。
夕阳的余晖泼洒进来,给她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悲壮又决绝的金边。
“备车。简从。若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她微微侧首,眼风如刀,刮过柳叶煞白的脸,“本宫昨夜能活下来,今夜……也能让你活不下去。”
柳叶瘫软在地,再不敢多言一个字。
车轮碾过洛阳城青石板路的声音,沉闷而压抑,像碾在人心上。
何悠悠裹着素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她靠坐在马车逼仄的角落里,指尖冰凉,隔着车帘缝隙,贪婪地捕捉着宫墙外的气息。
不是宫里的沉水香,不是血腥味。
是尘土、汗臭、腐烂的菜叶、若有若无的炊烟,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绝望的味道。
越靠近西市,气味越浓重,声音也越嘈杂。不再是宫闱死寂,而是活生生的、带着痛苦**的乱世画卷在眼前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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