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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何悠悠低声道。
车夫勒住马。她掀开车帘一角。
景象撞入眼帘。
西市口那片还算开阔的空地,此刻成了人间炼狱的缩影。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像被潮水冲上岸的枯木,密密麻麻地瘫倒、蜷缩着。老人搂着气息奄奄的孩子,青壮年男人眼神空洞麻木,妇女的啜泣声被更大的、此起彼伏的咳嗽和**淹没。空气里弥漫着排泄物、伤口化脓和绝望混合的恶臭。
而在这片绝望的泥沼边缘,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亮,倔强地燃烧着。
几口临时架起的大铁锅,下面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几个穿着同样灰扑扑、却浆洗得还算干净的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拿着长柄木勺,动作麻利地维持着秩序。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沉静,带着一种与流民截然不同的、内敛的彪悍。
“排队!都排好队!老人孩子先来!挤什么挤!”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吼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混乱的人群竟真的被他吼得稍稍安静了些。
秩序!在这片绝望的泥沼里,竟然有人能维持住基本的秩序!
何悠悠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粥棚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影流之主。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褐宦官袍,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整张脸。
他没有亲自施粥,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辆堆满麻袋的板车旁,像一道融入背景的阴影。
但他瘦小的身体,却像一块定海神针。那几个维持秩序的汉子,眼神时不时会飘向他,带着无声的请示和敬畏。他偶尔微微颔首,或是一个极细微的手势,汉子们便心领神会地调整着施粥的节奏和力度。
高效,有序,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善举,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军队在执行任务!
何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影流之主……他到底是谁?他手下这些沉默寡言的汉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一声嚣张跋扈的暴喝从人群外围炸响!
十几个穿着杂乱皮甲、手持棍棒刀斧的彪形大汉,如同饿狼般蛮横地撞开挡路的流民,直扑粥棚而来!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脸上一条狰狞刀疤,眼神凶戾贪婪,死死盯着那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和旁边堆着的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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