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言语,一个画,一个记,整理下来十分顺利。
“这些都放进里间的立柜里,从下往上数,第三个抽斗。”那匠人还得去收拾鲛绡匣,将内中鲛绡恢复,暂时也腾不出空来,他忙忙地嘱咐卓无昭,“前一趟的记录也在里面,嗯……你得空的话,帮我整理整理。”
他话还在舱里,人早到了船尾。那里划出一爿方正的、专属于他的工房。
说是“房”,露天敞地,一盏顶亮的灯,收着各类工具的匣子,推一个最宽最阔的放在身前,就是桌案。
灯杆上还有卷起的篷布,扯开来,伞骨一撑,晴雨两遮。
卓无昭将一叠粗略分类的记录送过来,他扫一眼,连连点头。
“照这样就行。”
得到确认,他回到舱中,继续整饬。
后一次下水的“饵”裹着厚被子,沉沉睡去。梁粟坐在一旁,盯着门外怔怔出神。
卓无昭手上的动作不快不慢,他没有说话,但他看出来,梁粟有些不安。
“这次巡检比以前都顺利吗?”卓无昭还是开口。
梁粟猛地回过神,见是卓无昭,戒备的姿态很快缓和下来。他随口应着:“也不是。”
“那梁先生在担心什么?”卓无昭想了想,道,“之后还要下水吗?”
“下水算什么难事。”梁粟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又被下套,这岂不是承认了心里别有难事?
不过卓无昭并未穷追猛打,他稍感松懈。很快他发现,对于那些散纸卷册,卓无昭并不是扫一眼作罢,而是仔细地阅读着。
“这东西你能看明白?”他问。
“很多还不太明白,只是展先生没空,我不好打扰。”卓无昭口中的“展先生”就是那名匠人,展子临,他注视着梁粟,道,“梁先生可以指点我吗?”
梁粟迟疑了一下,等着也是等着,左右卓无昭是要上船的,岛主送来的人,除了戚队首,其余人不好管教,现在多学点儿,今后大家都省事。
“你说吧。”梁粟起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卓无昭递来几张纸,上面记录着之前鲛绡匣使用多次后的各项变化和损耗。由于很多是暗标或者简记,不是亲身经历的“饵”,还真是很难看懂。
梁粟便顺着序列,结合图纸,一一解释过。不消多时,他忽然察觉卓无昭的提问变得很少,看的时间更长。
“你都记住了?”梁粟怕他嫌自己态度不好,不肯再问,忙确认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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