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视觉型的,必须看见了才能理解。”
“武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那个戴眼镜的爸爸问。
武修文顿了顿。
“因为我一个一个坐过他们的座位。”他把粉笔放回粉笔槽里,“我知道每个孩子从他们的位置看黑板是什么样的。有的反光,有的太远,有的旁边是个配电箱嗡嗡响。我把位置不对的都调整了。然后我坐在他们的位置上,用他们的角度去想这道题哪里会卡住、哪里会理解错。”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
海风哗啦啦地吹过来,把挂在走廊上的学生画作吹得左右摇晃。那些画是美术课的作业,画的全是海。有的海是蓝的,有的海是灰的,有的海上画了渔船,有的海里画了鲸鱼。
“我教书六年了。”武修文的声音平静下来,“最大的体会是——每个孩子的困难都不一样。我们做老师的、做家长的,不能只看见他们飞得有多高,得看见他们飞得有多累。”
他拿起桌上那封没写完的家长信。
“这封信我还会再改。改好了发给大家。”
“别改了!”那个念信的妈妈脱口而出,“这个就很好。真的。你写的那句‘有些树不开花不等于不生长’,我看了以后哭了半宿。”
“还有那句‘敏感不是缺点,是天赋’。”另一个妈妈接话,“我家女儿就是那种看个蚂蚁搬家都能看半天的孩子。我以前觉得她不正常,现在才知道那是她的天赋。”
武修文低下头,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
他忽然想起那个夏天的午后。黄诗娴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翻看他写给学生的评语。她说——“你这不叫评语。这叫诗。你给每个孩子都写了一首诗。”
现在这些诗,被他们的父母看见了。
家长开放日结束后,武修文在教室里收拾东西。
陈小海主动留了下来,帮他擦黑板、摆桌子。小男孩今天的话特别多,一会儿说他爸刚才在外面夸他了,一会儿说下学期想去参加数学竞赛,一会儿又说数学竞赛是不是特别难。
“老师,你觉得我能行吗?”他站在讲台边上,仰头看着武修文。
“你记得你第一次把错题抄四遍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是十月份,做错了一道分数乘法。”
“那时候你抄到第三遍的时候跟老师说了什么?”
陈小海想了想:“我说‘老师,我是不是很笨’。”
“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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