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示期结束的第二天早上,那张薄薄的纸终于被武修文从信封里抽了出来。
“经考核通过,同意转为公办教师”。
十三个字。他在台灯下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木麻黄被晨风吹得沙沙响,久到隔壁宿舍传来郑松珍起床打哈欠的声音。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又拿出来再看一遍。反复了三次。
不是做梦。
他把信封收进抽屉最里面那层,和那沓评语草稿放在一起。然后站起来,推开门,走进海田小学的清晨里。
操场上还没什么人。木麻黄树林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海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他绕着操场走了一圈,两圈,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停了下来,站在旗杆底下仰头看那面红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年了。
从松岗小学落聘那天到现在,三年了。他想起那天叶水洪办公室里那盏过于明亮的日光灯,想起罗天冷递过来的那张不续聘通知,想起自己坐大巴车来海田的那个下午,木麻黄树影长长地横在公路上,像一道道拦路杆。他想起第一天站上海田小学讲台时手心出的汗,想起黄诗娴放在他桌上的那碗馄饨,想起陈小海在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的“老师,我听懂了”。
他想起很多东西。都在这面红旗下被海风翻了出来。
“武老师!”
李盛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武修文转过身,看见老校长端着他的搪瓷茶杯走过来,杯子里冒着热气,在晨风里被吹得歪歪斜斜。
“李校早。”
“早什么早,我一早起来就听说名单下来了。”李盛新的眼睛在茶缸的热气后面亮晶晶的,“看到了?”
“看到了。”
“转正了?”
“转正了。”
李盛新没说话。他把搪瓷杯放在旗杆的基座上,腾出两只手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武修文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实在,武修文都能感觉到肩膀被拍得晃了晃。
“我早就说过。”李盛新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松岗不要你是他们眼瞎。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李校……”
“别叫我李校。叫老李。”李盛新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次轻了些,“你是我亲手招进来的。我看着你从代课老师走到今天。武修文,你给你自己争了气,也给我李盛新长了脸。”
武修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看见搪瓷杯里的茶水在晨风里微微晃动,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杯口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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