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功摆了摆手,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不是因为伤口疼,是因为那些记忆里的画面,是因为想到自己现在就身处那样的地狱里。
“粮食还够吗?”他问道。
花如月的脸色黯淡下去:“只剩下小半袋粟米了,刚才给狗子喂的,是最后一点水。”她指了指屋外,“井早就干了,要喝水,得去三里外的小溪,可那边说不定有羯狗的探子。”
韩成功的心沉了下去。伤兵需要药,活人需要水和粮食,可他们被困在这个破屋里,连出去找口水喝都可能送命。这哪里是土屋,分明是座等死的坟墓。
“外面……还有多少羯狗?”
“不清楚。”花如月摇了摇头,“那天杀退他们之后,就再没见过大队人马,只是偶尔能听到远处的马蹄声。”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夫君,等你好点,我们……我们还是往南逃吧?听说东晋在寿春那边有兵,或许……或许能收留我们。”
东晋。韩成功心里一动。他记得书里写过,冉闵死后,北方汉人要么被胡人屠戮,要么就往南逃,投奔东晋。可东晋那些士族,真的会收留他们这些流民军吗?记忆碎片里,原身对东晋没什么好感——那些穿着宽袍大袖的士族,只会清谈玄学,见了胡人就跑,见了自己人却摆足架子。
“先把伤养好再说。”他含糊地应着,不想让花如月更担心。
花如月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手:“夫君,我知道你心里苦。大魏没了,天王也去了,可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她的手很粗糙,掌心磨出了厚厚的茧,那是这几年颠沛流离磨出来的,“不管到哪里,如月都跟着你。”
韩成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星星,明明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不屈的光。这就是他的妻子,一个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女子,却比很多男人都要坚强。
他忽然觉得,不管自己是谁,都不能让这双眼睛失去光彩。
“好。”他握紧了她的手,“等我好点,我们就往南走,去找东晋的兵。”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是那只瘸腿的老母鸡被惊飞了。紧接着,是几声狗叫,不是中原的土狗,是羯狗养的那种狼犬,声音又凶又野。
屋里的伤兵们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狗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身边的一根断矛。
花如月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挡在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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