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夜晚,龙城市龙兴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染上了一层属于市井的、慵懒而温暖的光晕。华灯初上,各色霓虹招牌在渐浓的夜色中依次亮起,勾勒出城市肌理中那些充满烟火气的脉络。
一家名为“肚局”的小饭馆,就隐匿在一条不算宽阔的街巷里。门脸不大,红底黄字的招牌甚至有些陈旧,但门口排队等位的小马扎和里面传出的鼎沸人声,无不昭示着其不俗的人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合型的、极具攻击性的香气——那是牛油锅底热烈沸腾的醇厚,是新鲜毛肚在滚汤中瞬间蜷缩的脆嫩,是秘制辣椒与香料在高温下碰撞出的焦灼,混合着冰镇啤酒的麦芽清气,共同构成了一幅活色生生的市井饕餮图。
陈秋铭和小豪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方桌旁。桌子是厚重的原木材质,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中间嵌着一个黄铜色的老式炭火涮锅,此刻锅中的红油汤底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升腾起带着辣意的白蒙蒙水汽,将两人的面容氤氲得有些模糊。
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透过水珠望出去,街巷的灯火变得朦胧而梦幻,与室内的热烈形成了两个世界。
“铭哥,咱俩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小豪端起桌上的冰镇啤酒杯,用力地和陈秋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笑起来眼角有深刻的纹路,透着北方汉子的直爽与江湖气。“自从冬天你去了一次新州,这再就没找到机会碰面。你这大忙人,想约你一次可真不容易。”
陈秋铭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啤酒,那冰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冲散了从学校带出来的些许疲惫。他放下杯子,夹起一片在冰镇上保持脆爽的黑色千层肚,在翻滚的红油中涮了七上八下,然后熟练地在自己面前的小料碗里滚了一圈。那料汁是他特意调的,蒜泥、香油、蚝油、香菜、小米辣,再浇上一勺原汤,色泽诱人。他将裹满料汁的毛肚送入口中,咀嚼间发出令人满足的“咯吱”声,脸上露出畅快的神情。
“是啊,”他咽下食物,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我这边工作实在是太忙,杂七杂八的个人事情也不少。本来暑假的时候是打算去新州转转的,结果后来不是陪春雨出去玩了嘛,建业、临安、申城走了一圈,回来又回老家林县待了一段,时间就这么蹉跎过去了。原来总觉得,龙城离新州不远,高铁也就个把小时,想着有时间就能过去溜达溜达。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了。这距离啊,就算再近,没有一个足够‘硬’的理由,没有一块完整的时间,也是很难成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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