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微光终于艰难地,如同疲惫的渗透者,穿过酿酒厂顶部破碎的玻璃和高窗,照进这片狼藉的战场。碎片折射着不洁净的光线,在地面映出无数不规则的、闪动的斑点。胡泉用力搀扶着布莱克勉强站直,他那条受伤的手臂仍在渗出温热的液体,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浓厚的紫色酒液上,瞬间晕开更加深沉的暗紫,像凝固的背叛与反抗。更远处,街巷深处隐隐开始传来由远及近的喧嚣——那是人声鼎沸的欢呼声浪!南郊激战大捷的消息已在第一时间点燃了全城!曾被殖民的铁蹄践踏、被迫习惯了麻木忍受的人们,此刻却如同压抑了百年的火山,挥舞着用各色破布临时缝制的致远舰队旗帜,向港口、向这座城市的中心街道汇聚涌动!
“他们说……是咱们……救了他们。”一个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的年轻队员,结结巴巴地递过来一张从霍金斯衣袋深处搜出的纸片。纸片被血汗浸透揉皱,上面清晰罗列着所有约翰国叛乱参与者的名字,笔迹冷酷而精准。然而,胡泉的目光凝固在名单旁边那一行用铅笔潦草添注的小字上——“自愿加入”!瞬间,历史教科书上那些被无数次强调又被无数次淡忘的文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重新击中了他:被铁与火强行开拓过的异乡土地上,埋下的种子永远不止一种——压迫之种带来绝望的苦果,而反抗之种,在每一次黑暗的重压下,都悄然积蓄着冲破坚硬地壳的力量。忠诚?背叛?唯有在这片饱受蹂躏又渴望新生的土地上,才能找到那支离破碎的真相。
当担架抬起布莱克壮硕却因失血而苍白的身躯时,他突然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死死攥住了胡泉的前襟衣袖。
“还有……那个被我打碎的杂种……临咽气时告诉我……”他声音嘶哑断裂,带出嘴角混着血丝的沫子,“老格雷森……他在总督府地底下……藏了真正要命的东西!”胡泉下意识地顺着布莱克提醒的目光急遽望去。城市东方的朝阳正跃出海面,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磅礴的赤金之色!总督府那高耸的、带着不列颠帝国傲慢气质的尖顶,在刺目晨曦里巍然矗立。那里飘扬过百年的米字旗不见了踪影,此刻升起的竟是一块巨大的、刺眼的白布——那是城中富商巨贾,唯恐致远舰队的怒火会降下毁灭的炮火,惶惶不安、连夜组织升起的大白旗。
潮水般的欢呼声浪越来越汹涌,从各条街巷最终汇集奔腾入宽阔的港口广场大道。一张巨大的、粗糙异常却充满力量的旗帜在人海中艰难地起伏——自制的巨幅龙旗!那暗黄的旗面是由无数废弃的面粉口袋缝制染成,一条怒张的银鳞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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