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老爷说……说……”疯女人痴痴地用手指点着地上玉璜,又去摸怀中婴孩细嫩的脸,“……这是给孩儿的……免死符……免死符啊……”那癫狂的笑声,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地刺穿了满堂官员脸上强装的镇定,更彻底戳破了周汝昌精心伪饰的煌煌正气!
王天行终于闭上双目,眉间紧锁成一道刻痕,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年。他不再看那地上的玉璜和瘫软如泥的周汝昌,左手微不可查地挥了挥袖袍。悬在他身侧的法剑仿佛被这微弱的气流拂动,剑身竟微微发出沉闷如雷的低鸣,“嗡——”震得梁柱积尘簌簌而落。
墨尔本军械局案牍库内弥漫着铁锈、浓烈机油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军代表陈正雷的花名册被翻开,照片上那副坚毅的面孔旁记录着断龙峡战役的赫赫功勋。然而眼前的证物陈列架上,一排炮弹切片清晰展示着其内部的惨状:蜂窝状的气孔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如同无数只漆黑空洞的眼睛,无声地嘲弄着所谓“克虏伯精钢”的谎言。
“总宪大人!王总宪大人!三思啊!”须发皆白的老军需官冯忠,几乎是扑跪着爬到案前,双手颤巍巍地捧上一本沉重的勋功簿,封面殷红如血!其上是陈正雷的名字和一长串惊心动魄的记载——右眼为研制新式炮管而废,于试炮场淬火池旁被飞溅的千度钢水烫瞎!那是为帝国军械耗去了一只眼珠的代价!“陈老一生精忠为国,九死一生换得半身伤残!此案…此案定然有奸人构陷!定有奸人啊!”冯忠声音哽咽,老泪纵横,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咚咚”作响。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沉重的雨点疯狂敲打着军械局宽阔的仓库顶棚,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鬼哭神嚎,淹没了尘世一切声响。
王天行独自一人,坐在都察院最深处的“明镜堂”内。堂上高悬一面巨大的铜镜,早已尘封多年。案头堆着墨尔本案所有卷宗,他却并未翻阅。风雨喧嚣如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处孤岛。他凝视着灯火下自己的手掌,那曾握紧过滴血战刀的掌纹密布。忽然,他咬破左手食指指腹,温热的血珠渗出,带着最本源的肃杀之气。他用这热血,在那枚始终随身不离的“獬豸令”铜符上,重重涂抹过“触不直者去之”六个古篆!
血染铜符的刹那!
“铮——嗡——!”
一道低沉、恢宏、穿透金石的声音自铜符内部轰然响起!符上獬豸图案骤然亮起刺目金光!金光喷薄而出,竟在明镜堂的中央虚空,凝聚、成形,最终化为一轮直径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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