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般无声滑出!臂甲上碗口大的纯黑獬豸徽章,在骤然撕裂夜幕的惨白电光中,宛如地狱凶兽睁开猩红冰冷的瞳仁!矛锋在电光下折射出森然的蓝芒,直指院门!
布里斯班港湾的风,永远带着挥之不去的咸腥与海藻腐败的气息。海关监督周汝昌宽大的袍袖被这风鼓动,他站在都察院墨玉大堂中央,手捧一本装帧精美、墨迹工整的账簿,声音朗朗,一脸沉痛,慷慨激昂:“下官…下官收些海商些许‘规矩钱’是实。可这一分一文,皆入库布里斯班地方财计!诸位请看,贴补渔户、修缮航标灯塔、赈济码头孤寡…桩桩件件,名目清晰!这取之于商,用之于民,何错之有?何至于劳总宪大人天威亲审?”
他将账簿双手奉上,条目罗列分明,字字清晰,一派为民请命的浩然之气。
王天行端坐堂上法座,面色无波。他只微微抬手,旁边侍立的书吏立刻从证物箱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檀木小匣,恭敬置于公案。匣盖轻轻打开,里面并非账目文书,而是一对流光溢彩、碧绿欲滴的翡翠耳坠,在堂内烛火下折射出夺人心魄的光晕——这是去年琉球贡船被“合法”扣查私货中的一件证物。与此同时,另一名书吏展开一卷污秽不堪、边缘浸透紫黑色污渍的血书!老渔民状告周家强占世代赖以为生的珊瑚礁养珠场,抗拒者竟被沉尸暗礁!字字如泣血!
满堂死寂。周汝昌奉账的手僵在半空,鬓角一丝微不可查的汗光渗出。
王天行垂目,不再看那账簿,粗糙的手指缓缓抚过法剑剑格上深深镶嵌的那枚断齿——那是乔治湖战役中,一只扑上去咬断一个约翰国军官喉咙的忠犬所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审判的最终宣判:“明日寅时三刻,潮水退尽之时,派人去城西那块人称‘阎王礁’的暗礁群里打捞。下官的庶侄周主簿…想必已与那老渔夫做了三年水鬼邻居了。”
惊堂木悬在半空,尚未及落下!
“哐啷——哗啦!”一声瓷器破碎的尖锐脆响猛地撕裂了大堂的死寂!后堂门帘猛地被撞开!一个形容枯槁、头发散乱、双目赤红的妇人疯疯癫癫地冲了出来!她怀中紧抱着一个裹在锦绣襁褓里的婴孩,像是抱着一根浮木!她脚步踉跄如坠梦魇,口中发出非哭非笑的嘶鸣!冲到堂前,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怀中的襁褓松开一角,一件物事“当啷”一声滚落大堂冰冷的青石砖地——半块断裂的玉璜!玉质温润如羊脂,雕工精绝绝伦,上面赫然盘踞着半条张牙舞爪的夔龙——正是去年琉球贡船失踪的镇船至宝“夔龙出海璜”!另一半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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