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东,拿着这份老黄历,理直气壮地要拆掉红袋鼠部落世代尊奉的圣岩开采矿藏!部落的长老卡鲁,已经把象征部落尊严的图腾柱,直接竖在了政务院的大门口。那柱子顶上雕刻的木袋鼠,两只空洞的眼睛,正透过雨幕,死死地盯着张子轩的这扇窗户。
“请卡鲁长老进来吧。”张子轩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他把那块冰冷的青铜镇纸,重重地压在那份散发着腐纸气味的契约上。铜的寒意,似乎透过发黄的纸页,直直渗进了手心。
门吱呀一声开了。红袋鼠部落的长老卡鲁走了进来。他身上披着的兽皮大氅湿透了,正往下淌着浑浊的泥水,沉重地落在地板上。腰侧挂着的石斧,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磕碰着青砖地面,发出一下下沉闷的“咚”、“咚”声,像敲在人心上。老人目光扫过堆满文件的桌子,并未在那些卷宗上停留片刻。他的视线,径直落在了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炎华国疆域图》上。他用生硬、带着浓重口音的华语,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硬凿出来的:“使司……你知道吗?我们的圣山,山里的石头是会流血的……就像一百年前,我的祖先,让你们的朗姆酒灌醉的那个酋长,心里淌的血一样!”说着,他猛地扯开半边湿漉漉的兽皮披风,露出了苍老的后背。那背上,赫然交织着数不清的、早已发白变硬的旧鞭痕!一道道,纵横交错,深深嵌入黝黑的皮肤里。“这些……这些,也都是你们‘契约’上写好的吗?!”
张子轩的喉咙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窒息感攫住了他。他猛地想起父亲留给他的那本日记——父亲二十年前,正是这个殖民政府里的一个小翻译。他在泛黄的日记纸页上,曾经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笔调写过:“用甜酒换土人的土地,比用子弹便宜得多,也划算得多……”父亲的那本日记,此刻就锁在他自己办公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那日记的牛皮封面,和眼前桌子上这份霉烂的契约皮子,看上去是那么惊人的相似,带着同样的历史污垢!
“传……传矿主赵安东进来!”张子轩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紧。
华人矿主赵安东很快就进来了。他穿着簇新的、闪着缎子光泽的丝绸马褂,袖口用金线精细地绣着一圈圈代表财富的铜钱纹样。他手里悠闲地转动着一块雕花镀金怀表,表链子在指间叮当作响。“使司大人您英明,”赵安东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很笃定,“这契约上的约翰国火漆大印可是千真万确,做不得假的。红袋鼠部落的祖上既然痛快地接了酒,签了字画了押,那这份契约就得认账!”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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