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的锭尖上,还缠绕着一丝半干不干的、暗红色的血迹。打开卷宗,是悉尼纺织厂那摊子事。华人和土著的女工们一起罢工了!问题出在哪?原来那些白人监工,还在执行旧殖民时代留下的破烂规矩——华人女工做同样的工,每天拿的钱,就是比土著女工少两枚铸着龙纹的新币!监工给出的理由,竟然是“土著人能吃苦”?
“带头闹事的是一个叫汉斯的约翰国老头子,殖民时期就管着这厂,现在留任了。”属官把一份污迹斑斑的工资登记簿递过来,上面的墨迹深深浅浅,“他说……这是多少年传下来的‘惯例’,天经地义。”
张子轩没说话,直接拿起那枚冰冷的纱锭。手指接触到锭尖那一点坚硬的冰凉,然后又摩挲到锭身上一些细微的、粗糙的痕迹——那是日复一日纺纱,无数女工手指上的血茧磨出来的。就在这指尖接触的刹那,一段模糊的记忆猛地清晰起来:十年前在墨尔本纺织厂混战的那个混乱夜晚,他被刺刀劈伤后,伤口血流不止,正是厂里一位不知名的土著老女工,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干草,嚼碎了给他敷上,血才慢慢止住。那草药敷上时火辣辣的刺痛感,此刻仿佛又鲜明起来。
来到纺织厂时,那巨大、震耳欲聋的蒸汽机轰鸣声还在持续。监工汉斯,一身洗得发白、熨烫得笔挺的旧殖民时期样式制服,硬领箍着脖子,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他看见张子轩来了,带着一种倨傲的神情迎上来:“使司大人,请您明鉴。土著女人嘛,家里负担没那么重,她们能吃苦,少拿一点工钱,完全合情合理。”他理直气壮地指着一面墙上贴着的、纸张已经发黄脆裂的旧章程条例,“看看,这可是当年伟大的约翰国总督阁下亲自批阅签发的文件!”
宽阔的车间尽头,三十来个女工站成两排。一边穿着统一的靛蓝色粗布短褂,是华人女工;另一边穿着各色兽皮或粗糙土布缝制的短裙,是土著女工。两种截然不同的装束,在轰鸣的机器背景和刺眼的灯光下,构成一幅讽刺的画面。站在最前面的华人女工代表阿珍,猛地举起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血痕的手掌,她的指甲缝里甚至还嵌着棉纱线头:“张大人!请您睁眼看看!我们纺的纱,她们织的布,每一根棉线,每一寸布面,都一模一样!凭什么我们拿的钱,就要矮人一头?!”她旁边的土著女工代表莉莉,紧接着一步上前,猛地挽起了自己胳膊的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大片扭曲变色的烫伤疤痕——那是几个月前为了赶工,被失控的蒸汽管道喷出的蒸汽烫的。“使司大人,”莉莉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我们的血,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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