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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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三日,伦敦上空的雾霭越发浓稠沉重,宛如一团凝固的巨大尸裹,封锁了泰晤士河口的天光与一切希望的气息。浓雾隔绝阳光,也隔断消息,但陈平在租住旅馆的窗前,并未被隔绝于世。两位不请自来的“访客”踏着雾霭,敲响了他套房的橡木门扉。
第一位访客,皮箱提在镶有鎏金徽记的真皮手套里,正是东印度公司董事会掌权的巨头之一。他低沉的嗓音密语着帝国的困窘与妥协的可能,承诺只要放弃加尔各答的强硬要求,眼前这只沉甸甸的箱子内,两万枚金镑(折银二十万两)将无声无息地归于陈平个人名下。陈平目送那人消失在浓雾中,随即拎起箱子,走出旅馆,登上泰晤士河边一艘无篷渡船。船行至暗流涌动、污浊发黑的中游,陈平面无表情地掀开箱盖,数十公斤沉重的金镑哗啦啦坠入如墨汁般的河水中,无声沉没,连一丝涟漪都吝于泛起。
第二位访客紧随而至。他裹着圣洁的黑色长袍,袖口绣着银线的十字架徽记,手持带有教皇私人火漆印记的信笺,宣称带来了上帝的怜悯与整个基督教世界的祝福。他暗示,只要炎华在对约翰国的要求上稍作“宽宏”的退让,梵蒂冈的庞大影响力将成为炎华共和国在未来欧洲外交舞台上的有力臂助。陈平听完神父转达,缓缓展开那张散发出异国薰衣草香气、印着华丽教廷徽记的信纸。他没有说话,只是蘸饱了猩红墨水。第二天清晨,旅馆门口的石柱上用糨糊牢牢贴着的,正是这封教皇亲笔信。纸页的正下方,一行遒劲如刀刻的朱砂血字触目惊心:“约翰国的黄金里流淌着华工滚烫的血!万能的上帝,也绝不会庇佑这等强盗劫掠而来的财富!”墨迹淋漓,如同尚未干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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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暮色如墨般浸透泰晤士河两岸的哥特尖顶之时,德比伯爵的特使终于再度叩响了旅馆房门。马车轮毂碾过石板路面的辘辘声在浓雾中沉闷地滚动,窗外模糊掠过街道上临时垒砌的沙袋街垒,约翰国近卫军团的士兵正在长官急促的命令声中,将沉重的恩菲尔德步枪从工事上撤下、搬运离开——就在昨天,威斯敏斯特宫外的广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浩大游行。无数面色青黄、形容槁枯的纺织工人举着白布幡旗,上面用刺目的血红色涂抹着“不要战争!”、“面包在哪儿?”、“工厂需要运转!”的口号!曼彻斯特、利物浦、伯明翰,一座座纺织工业城的烟囱已被迫停止了向天空喷吐黑烟超过半月——炎华对南洋棉花航线实施的铁桶封锁,掐断了帝国工业的心脏!
议会大厅内人头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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