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乞儿国皇宫巍峨的琉璃檐角,将朱红宫墙染得一片暖金。
凤仪宫的暖阁内,熏炉里燃着最上等的凝香露,青烟袅袅,却驱不散毛草灵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她指尖捏着一枚来自大唐的玉符,玉质温润,刻着熟悉的长安纹样,那是故乡的印记,是她跨越生死、最初来时的根。
桌案上,摊着大唐皇帝亲笔所书的圣旨,墨迹苍劲,字字恳切——言明当年罪臣之女的冤案早已昭雪,她身为忠良之后,理应归唐,册立为国后夫人,享尽荣华,归葬祖陵,与失散多年的族人团聚。
十年了。
整整十年。
她从现代车祸身亡的富家公主,沦为大唐朝罪臣之女,再被卖入青楼,从最低等的洒扫丫头,凭着一手现代才艺与玲珑心思,在青楼里站稳脚跟,又被推上冒充公主和亲乞儿国的绝路。
一路跌跌撞撞,从人人可欺的青楼弱女,到如今乞儿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主,她走过的路,比这皇宫的九曲回廊还要曲折千倍。
乞儿国,这片曾被大唐视作蛮荒偏远的土地,早已不是她临时栖身的驿站,而是刻进骨血的家园。
这里有对她倾尽真心、宠信无匹的帝王萧烬严,有从青楼一路相伴、如今成为她左膀右臂的青黛、红笺,有被她新政救活、对她感恩戴德的万千百姓,有她亲手推行的商路、水渠、农法,有她一手撑起的太平盛世。
可另一边,是生她的故土大唐,是她魂牵梦萦过无数次的现代家乡延伸而来的根,是沉冤得雪的家族,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那句“归来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心,像是被生生撕成两半。
一半系着故国旧土,一半拴着眼前山河。
“娘娘,该进晚膳了。”贴身侍女青黛轻手轻脚走进暖阁,看着自家主子怔怔望着窗外的背影,心头一酸,声音放得极轻,“御膳房刚炖好的燕窝银耳羹,您一整天都没怎么用膳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毛草灵缓缓回神,指尖松开那枚玉符,玉符落在锦缎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眸,眼底藏着连妆容都掩不住的疲惫,往日里那双总是清亮灵动、满是慧黠的眸子,此刻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迷茫。
“放下吧,我不饿。”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青黛不敢多言,只得轻轻将食盒放在桌案上,垂首立在一旁。
十年相伴,她最清楚眼前这位凤主的性子。看似柔软,实则坚韧,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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