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心疼,但嘴上却依旧维持着轻快的语气:“回来啦?正好,我炖了乌鸡汤,快去洗手,趁热喝。”
“嗯。”安然轻轻应了一声。
她知道,这平静的日常,是父母用尽了全部力气为她维持的假象。他们绝口不提医院的诊断,绝口不提那些不断增加的药方和账单,也绝口不提未来。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用这些温热的汤、干净的床单、和煦的笑容,为她构筑起一个脆弱的、抵御着死亡寒风的堡垒。
而她,就是这个堡垒里,那个最心怀愧疚的囚徒。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父母努力地寻找着轻松的话题,从邻里八卦说到新闻趣事,但安然的食欲不振,让所有的努力都显得有些徒劳。她小口地喝着汤,那浓郁的鸡汤混杂着药材的味道,滑过喉咙,却如同砂纸般粗粝。她的味蕾,似乎也被这漫长的病痛磨损得迟钝了。
饭后,她以疲惫为由,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她曾经最爱的文学名著和诗集,但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会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书桌上,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在台灯的光下,努力地舒展着它肥厚的叶片,那是她房间里,为数不多的、依旧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安然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从她的窗口,正好能看到街对面的景象。熟悉的理发店、便利店、水果摊……以及,夹在它们中间的,那间格格不-入的“古董店”。
她的目光,在那间店的门面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书桌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她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有着深蓝色硬壳封面的日记本。
本子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白,显然已经用了很久。她翻开,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是这寂静房间里唯一的交响。她找到新的一页,拧开钢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犹豫了片刻。
最终,墨水还是落下了。
【六月十四日,阴转小雨。】
【身体里的那座钟,似乎又走快了一些。今天下午去“百草堂”抓药的时候,钱伯伯看着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我假装看不懂的怜悯。他给我多加了一味“附子”,说是不收钱的。我知道,这是用来“回阳救逆”的猛药。当一个人的生命需要靠“拯救逆转”来维持时,大概也就离终点不远了。】
【手脚的冰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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