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冷静地观察着自己生命的流逝,观察着父母那被痛苦扭曲的脸庞。她甚至还有一丝力气,去感受一种解脱。
终于,要结束了。
这无休止的疼痛,这苦涩的药味,这日复一日被禁锢在白色牢笼里的绝望……终于,都要结束了。
她想抬起手,去擦一擦母亲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如铅块,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安启生的肩膀,低声道:“准备后事吧。让她……走得安详一点。”
说完,他便带着护士,如同潮水般退出了病房,将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空间,彻底还给了这个即将破碎的家庭。
“嘀……嘀……”
监护仪的声音,似乎更慢了。
安启生终于动了。他没有去看妻子,也没有去看女儿。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了病房。他需要呼吸。他感觉自己再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和绝望味道的房间里待下去,会立刻疯掉。
医院的走廊,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空旷、惨白。冰冷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仿佛一个随时会断裂的游魂。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和妻子一样,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他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双臂之间,肩膀开始剧烈地、无声地耸动。
一个男人一生中所有的坚强、骄傲和责任,在“束手无策”这四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他即将被这灭顶的悲伤彻底吞噬时,一个模糊的、压抑着声音的对话,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幽幽地飘了过来。
“……没用了,老刘家的那个,也走了。跟咱们家那口子一样,也是这个病……”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充满了认命的疲惫。
“唉,都是命。”另一个声音叹息着,“不过我听他说,他最后都疯了,到处求神拜佛。还听信了一个什么街头流言,说要去城西尽头那家不开门的古董店试试……”
“古董店?那玩意儿能治病?他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谁说不是呢?说是那家店能实现任何愿望,只要你付得起代价。呵,这种鬼话,也就骗骗我们这种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了……”
“代价?拿什么当代价?命都快没了……”
两个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但那几句零碎的话语,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安启生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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