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大氅被风掀起,像一面残破的旗。
她忽然想起前世,他执伞立在她尸身旁,衣不染尘。
如今,他满身血污,却仍站得笔直。
苏瓷轻声道:“谢无咎,好戏才刚刚开始。”
雨丝再次落下,打在伞面,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远处,一道人影隐在暗处,指尖摩挲着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极阳血脉,可破龙脉。】
人影低笑,声音沙哑:“苏瓷,你以为赢了吗?”
“好戏,才刚开局。”
雨停后的第七日,圣旨再降。
这一次不是登闻鼓,而是龙凤旌节的鼓吹,一路从承天门吹到苏府。
金吾开道,黄麾列仗,轿停在府门外。
金吾卫喝道停,鼓吹“唢呐——”一声长收。
小黄门提灯先下,孟公公扶着银顶轿杠,慢慢抬靴落地。
他掸掸袖上不存在的灰,尖着嗓子先笑:“哟——这就是苏将军的府邸?好风水,好杀气!”
门口早跪了一地。
孟公公拿眼一扫,并不忙宣旨,只侧头问迎门的管事妈妈:“苏将军、苏夫人可在呀?”
管事妈妈忙磕个头:“回老祖宗,将军与夫人俱在正堂。”
“那就好,”孟公公笑得眼尾堆褶,“若不在,咱家可不敢念这金口玉言。”
两排校尉“哗啦”一声分刀,让出中道。
孟公公扶着内侍的手,一步一步踱得慢——
“咱家可听说,苏将军年前在西北砍了三千首级?啧啧,煞气重,圣上都夸呢。”
苏缙远远听见,背脊伏得更低:“末将惶恐。”
孟公公笑得更甜:“惶恐什么?圣上疼您,才给您闺女天大的体面。”
到正堂前,孟公公又停。
他先朝北偏了偏身,仿佛给宫里的方向作个揖,这才抬手:“请将军、夫人抬头,让咱家好交差。”
苏将军与夫人刚微抬眼,孟公公已赔笑:“二位别折煞咱家,今儿奴婢是来讨喜的。”
说罢,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四周都听见:“贵妃娘娘的册文,奴婢捧了一路,胳膊都酸——可心里甜!”
小黄门端来金盆,孟公公净手熏香,又拿丝帕细细擦指。
他抬眼,似嗔似笑:“将军府的茶香,奴婢隔着三条街就闻到了,一会儿可得讨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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