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不符的、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回视过去,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对方所有卑劣心思的、令人心底发毛的平静。几次之后,那些惯于踩低捧高的太监宫女,竟莫名地不敢再轻易招惹他。
他偶尔也会与苏瓷“偶遇”。
有时是在马场,他会在她试图驯服一匹烈马却不得法时,远远地、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角度,投出一颗小石子,恰到好处地惊扰烈马,让它露出破绽,助她成功。
有时是在宫道上,他会在她与女伴讨论某本兵书遇到疑难时,恰好经过,用最简洁平淡的语气,点出关键,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微微颔首,沉默离开。
他从不刻意接近,从不流露任何超出“偶遇”范畴的情绪。他的出现,总是恰到好处,解围,解惑,却从不邀功,从不纠缠。
渐渐地,小苏瓷注意到了这个有些特别的皇子。
他好像……和传闻中那个懦弱无能的样子不太一样。他很安静,但眼神很深,懂的东西似乎也很多,尤其是兵法和御马,有些见解连李洵哥哥都未必有。而且,他好像总是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恰好”出现。
少女的好奇心,如同初春的藤蔓,悄然滋生。
一次宫中小宴后,天空飘起了细雨。苏瓷没带伞,正有些踌躇,一把半旧的青竹油纸伞,无声地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看到谢无咎站在廊下阴影里,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他自己也没有伞。
“谢殿下……”苏瓷有些迟疑。
“无妨。”谢无咎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住得近。苏姑娘慢行。”他将伞塞到她手里,不等她拒绝,便转身步入了细密的雨帘中,背影在雨雾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直。
苏瓷握着那柄还带着他掌心微凉温度的伞,看着他在雨中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这一次,除了发毛,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她撑着伞回到府中,一夜无话。
而谢无咎,淋着冰冷的雨水回到那座冷宫,换下湿透的衣衫,感受着身体微微的寒意,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
种子已经播下。
他在她心里,终于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影子。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淅沥的春雨,继续着他那危险的自我催眠。
“这就是现实……”
“我会在这里,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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