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隙。
沈月疏在檀椅上枯坐一夜,窗外渐透青白,长夜已过。
她蹙眉轻吸一口气,缓缓支起身子,鬓边碎发凌乱粘着未干的泪痕。
昨夜坐得太久,此刻稍稍一动,脊骨便如被碾过一般,酸涩难当。
烛泪滴尽,更漏声残。
青桔为沈月疏绾好最后一缕青丝,铜镜里的人影端庄清丽,却掩不住她眼中的疲惫黯然。
沈月疏整了整衣襟,抬手推开雕花木门——
院中薄雾未散,一道挺拔身影正执剑而舞,剑锋破空,招式凌厉,似在宣泄未消的怒意。
似是听到沈月疏的推门声,卓鹤卿陡然收剑,与她四目相对。
她脚步一顿,呼吸微滞,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口。
“今日晨安,你不必去了,我跟母亲解释。”
他瞥见了她耳后那抹刺目的紫红——淤痕从耳后蜿蜒至脖颈,宛如一串残忍的璎珞。
她虽极力用衣领遮掩,却也只堪堪遮住半截。
卓鹤卿未料到自己昨夜那般暴虐,这若是被母亲看到了怕是会失了体面,便自作主张免了沈月疏的晨安。
“好。”
沈月疏的声音轻得像雾,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方才还在担心若是请安时婆母问起昨日之事该如何作答,现在好了,让卓鹤卿一个人去应对吧。
卓鹤卿未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转身即走。
“姑娘,外面凉,我们回屋吧。”
青桔将手中的斗篷披在沈月疏身上,姑娘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讲几句话,定是吓着了。
沈月疏没说话,将斗篷拢了拢,向前走了几步,在院中的一丛牡丹树旁停下来。
她缓缓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上一根深褐色的、看似早已枯死的枝条。
青桔的目光落在光秃秃的花枝上,心下不由微微一酸,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黝黑虬结的枝丫光秃秃地刺向灰白色的天空,枝干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是去岁风雨与虫蚁留下的刻印,透着一种繁华落尽的凄凉。
她突然觉得姑娘现在便如这丛牡丹一般,昔日再是华贵艳丽,这会儿也是全无风采。
经历昨日一场风波,美人计还没用,美人花已枯了。
沈月疏沉默片刻,微微侧首,对身旁的青桔轻声道:“青桔,我昨日一夜未眠,想起一本书中所讲,人生在世,譬如四季轮回,岂有全然顺遂无忧之理?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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