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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三十多万。”
魏向前翻开财务册,“账上只记了两万八。”
办公室里起了嗡声。
有人拍桌子,“这帮王八蛋,把厂子祸害成这样,还说是工人不肯干活。”
李山河把账册合上,“把仓库所有瓶子集中到空地,今天处理。”
一个年轻工人急忙拦住,“李总,这么多酒全砸了,厂里更没钱了。”
“卖出去会有人喝坏身体,留着也占仓库,拿它抵债更会把问题拖下去。”
“那厂子还咋办?”
“先把坏东西清干净。”
李山河走到厂区东侧,那里停着一台刚从农机厂调来的推土机,车身上还挂着红布条。
“彪子,会开吗?”
彪子拍了拍驾驶室,“这玩意儿比挎斗子好摆弄,给我半个钟头,我能把院墙推了。”
“别推院墙,推酒。”
工人们开始搬箱子。
一箱一箱假酒被送到空地,木板被撬开,瓶子堆成两座小山。
职工站在边上没人说话,几个女工低头抹眼睛,原料科长躲在后头,手里的账册被汗水浸透。
李山河爬上推土机踏板,彪子坐进驾驶室。
“二叔,真压啊?”
“压。”
“几万瓶呢,压坏了可就没了。”
“本来就该没。”
彪子推上档,发动机抖了几下,排气管喷出黑烟。
“欻!”
推土铲顶进第一堆木箱,玻璃瓶连着箱板一起碎开,酒液顺着水泥地往下水道流。
有人喊了一声,“别压了,那都是钱!”
李山河回头,“谁喊的?”
一个穿旧皮夹克的男人往后缩,“我说库存能不能留点。”
“留给谁?”
“总得想办法卖。”
“你喝不喝?”
那人不吭声。
李山河指着满地碎玻璃,“这东西进了市场,坏的是工人的名声,赔的是厂子的信誉,最后连你们的工资都得让它拖没。今天谁拦,谁就站出来签字,写明哪一箱酒由他负责。”
没人再动。
彪子把推土机开了一圈,第二堆酒瓶被压进水沟。
玻璃声不断传来,职工们的脸色从难看到麻木,几个年轻人拿着铁锹清理碎片,动作越来越快。
半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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