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翻开中间一页,指尖触碰到那张小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小女孩,对着镜头露出无齿的笑容,眉眼间依稀有他的影子。晓棠,他的晓棠,现在应该又长高了吧。他闭上眼,用力抹了一把脸,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酸涩压了回去。
不能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把书重新收好,目光落在自己随身的帆布行李袋上。这是离开高雄前,陈明月匆匆塞给他的,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杂物。当时情况紧急,他甚至没来得及打开看一眼。
他拖过行李袋,拉开拉链。衣物下面,似乎有个硬物。他伸手探去,触手是棉布包裹着的、某种扁平的、有棱角的东西。拿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他认出那是陈明月最近一直在绣的十字绣。绣布是深蓝色的,上面有两只展翅的海燕,穿行在白色的浪花线条之间,栩栩如生。这原本是她用来装饰他们那间“家”的,她说,海燕迎着风雨飞,看着有生气。
林默涵的手指抚过那精致的针脚。陈明月的手很巧,她绣的鸳鸯、牡丹,在眷村的太太圈里小有名气。这两只海燕,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眼神灵动,仿佛随时要破布而出,飞向惊涛骇浪。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绣布的背面,似乎有异物。他轻轻翻转绣布,在两只海燕交叠的翅膀下方,原本平滑的绣布微微隆起。他捏了捏,很硬,是金属。他用指甲小心地挑开背面用来固定的衬布一角。
三枚黄澄澄的金戒指,在豆油灯下,反射出温暖而沉重的光芒。戒指款式朴素,但分量十足,显然是压箱底的老货。
林默涵愣住了。
他认得其中一枚,戒面是简单的如意云纹,那是陈明月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说过,那是她母亲结婚时的陪嫁,是外婆传给母亲,母亲又传给她的。另一枚稍细一些,带着一点点花丝工艺,是陈明月自己一直戴在手上的订婚戒指——虽然他们只是假夫妻,但为了掩护,这戒指也戴了三年。还有一枚,看起来更古旧些,戒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他没见过。
三枚金戒指,用棉线巧妙地缝在海燕翅膀下的绣布里,不仔细摸索,根本发现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猛地冲撞着他的胸口,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了离开前的那个清晨。陈明月站在阁楼的窗前,背对着他,晨曦给她单薄的肩膀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路上小心,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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