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拿烧红的铁丝硬生生从他的肩膀里穿了过去,沿着血管一路向心脏的方向推进。
白牧云咬紧牙关,踉踉跄跄地往羊圈的另一个方向跑,试图远离这群发狂的异种。
但随着血腥味的散播,更多的云绵羊围了上来。
白牧云的视线开始模糊,异变的症状比文献记载的要快得多,他身上没有抑制异变的药品,好像只能在这里等死。
他的四肢变得越来越沉重,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胸腔,耳朵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他摔倒了。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已经记不清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爬起来,他的身体蜷缩在泥泞的地面上,手指痉挛着抠进泥土里,指甲盖下面渗出了血。
云绵羊群围了上来,最前面的那只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他的后颈。
柔软的羊毛、温热的鼻息、以及潜伏在这一切之下的致命污染,构成了白牧云作为人类的最后一段完整感知。
三、自我
他在羊群中度过了四个月,四肢着地,啃食草苔,在泥泞中蜷缩过夜。
他记得那些日子,记得有一天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站不稳摔倒在泥水里,他用鼻子把它拱起来的时候。
他看着周围的云绵羊被送进屠宰场,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次的抓捕,苟活在羊圈中。
偶尔也有大型的异种强行闯入,但都会被专门的部队就地击杀,然后尸体被运往别处。
直到那一天。
那大概是在感染后的第四个月,养殖场的工人打开了羊圈的一扇侧门,把羊群赶到另一个区域进行羊毛采集。
白牧云跟在羊群后面,低着头,四肢着地,和其他云绵羊没有任何区别。
他知道这不会死,虽然也没有费尽心思去躲藏。
在经过一个堆放着杂物的小棚屋时,白牧云的余光扫到了地上的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玻璃散落在泥地里,其中最大的一块大约有巴掌大小。
白牧云走了过去,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地走着,和其他羊一样低着头,目光朝下。
然后他看到了镜子里的东西。
白色卷曲的羊毛,漆黑的螺旋羊角,金色的竖瞳。
它趴在地上,四肢细瘦但结实,身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那只云绵羊在看着镜子,它知道镜子里的是他自己。
而它知道这更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白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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