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巷的雨季似乎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林微言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雨丝从屋檐上断断续续地坠下来,在老槐树的枝叶间碎成一片雾蒙蒙的水汽。窗台上的铜钱草又冒出了几片新叶,嫩绿的,边缘还带着一点蜷缩的弧度,像是刚从泥土里探出头来就不小心撞上了这场没完没了的雨。
她已经在这个窗前站了快二十分钟,手里捏着一把修复用的镊子,指尖冰凉,指腹上还残留着昨晚浆糊干涸后留下的细微白痕。
昨晚。
准确地说,是昨天深夜十一点。沈砚舟的车停在巷口,没有熄火,车灯在雨幕里打出两束昏黄的光。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陷在座椅里,看起来很疲惫——西装外套脱了扔在后座,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像是被扯过又放弃了一般。
他没有下车,只是隔着副驾驶的车窗看着她。
林微言是出来倒垃圾的。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沾了颜料痕迹的帆布鞋。垃圾袋在她手里晃荡着,里面是今天修复古籍时替换下来的旧衬纸,碎成一条一条的,像是某种仪式里被遗弃的残骸。
她看见那辆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没想过他会来。自从那次潘家园的偶遇之后,沈砚舟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先是借口“咨询古籍修复的法律问题”打电话,然后是托人送来一本需要“鉴定”的旧书,再后来干脆直接出现在书脊巷的书店里,站在古籍区的书架前,翻一本他根本不需要的《版刻图录》。
但他一直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在潘家园的巷子深处,他第一次说出了“苦衷”两个字。他说当年的事情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他说他有不得已的理由,他说——“等我能说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林微言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害怕。害怕那个答案会推翻她用五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全部认知,害怕知道真相之后她会发现自己这五年的恨意和委屈都变得毫无意义,更害怕——她还是会在乎。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把垃圾袋扔进巷口的垃圾桶里,转身往回走。
车门开了。
“微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感,像是被雨泡过又晾干了,每个字都皱巴巴的。
林微言停住脚步,但没有转身。
“很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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