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了,“微言,你是女孩子,你不能总这样——别人给一颗糖你就忘了所有的疼。”
“我没有——”
“你就有。”方芸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从小就这样,心软,念旧,什么旧东西都舍不得扔。但人不是旧书,不是修一修就能跟新的一样。”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妈妈。
方芸的眼睛红了。
“你知道那一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方芸的声音在发抖,“你把自己关在这个巷子里,电话不接,家也不回。我去你学校找你,你导师说你请了长假。我去你租的房子找你,你邻居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我站在门外敲门,你在里面不开。”
林微言的眼泪掉下来了。
“后来你总算接了电话,我听到你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变成什么样了?像一块破布,被人撕碎了又缝起来的那种。”方芸的眼泪也掉下来了,“我是你妈,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不是为了看你被一个人糟蹋成那样的。”
“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方芸擦了擦眼泪,“你说他有隐情,有苦衷。但我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我只知道我的女儿差点被他毁掉。”
林微言说不出话了。
她站在修复室的中央,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围裙上。周围是那些旧书,那些比她年纪还大的、破破烂烂的、被她一页一页修好的旧书。
她忽然想到,她之所以那么喜欢修旧书,也许就是因为——书不会伤害她。书不会在修好之后突然说“我们不合适”。书不会消失五年又突然出现,拿着一颗橘子糖问她“吃了吗”。
“妈,”她吸了吸鼻子,“你说的我都懂。但有些事……我需要自己弄明白。”
“弄明白什么?”
“弄明白我到底要什么。”
方芸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方芸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但你记住,不管你要什么,妈只要你好好的。”
门关上了。
林微言站在原地,哭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她擦干眼泪,蹲下来,继续修那本账本。
手还是有点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蘸了浆糊,一点一点地填补那条裂缝。浆糊是今天早上新调的,稠度刚好,顺着裂缝渗进去,把分开的两边重新粘在一起。
小何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声问:“林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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