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尾巴还挂在书脊巷的屋檐上,空气里那股黏糊糊的劲儿却已经散了大半。
林微言蹲在修复室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本民国时期的账本,纸页脆得跟煎饼似的,翻一页能掉三片渣。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按在页角上,大气都不敢出,偏偏这时候手机震了。
她斜眼一瞥,屏幕上三个字:沈砚舟。
没接。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消息:「开门。」
林微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修复室的玻璃门。门外站着个人,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正隔着玻璃看她。书脊巷的路灯在他身后亮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她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弄她的账本。
玻璃门吱呀一声开了,沈砚舟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咯吱声。他把纸袋放在工作台边,也不说话,就靠着台子看她蹲在地上的样子。
过了大概两分钟,林微言终于忍不住了:“你站在那儿,我后背发凉。”
“发凉就对了,你蹲了多久了?”沈砚舟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她熟悉的那种欠揍的笃定,“膝盖受得了?”
林微言没理他,小心地把那块碎纸片用镊子挪到吸水纸上,才慢慢站起来。腿确实麻了,膝盖骨里像灌了醋似的酸,她咬着牙没吭声,扶着桌沿站稳。
沈砚舟已经拉开一把椅子,推到她身后。
她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吃了吗?”他问。
“吃了。”
“吃的什么?”
“……”林微言想了想,发现自己中午好像就啃了个面包,晚上压根忘了。
沈砚舟没再问,从纸袋里掏出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是巷口那家馄饨铺的荠菜馄饨。汤还冒着热气,紫菜和虾皮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林微言盯着那碗馄饨,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你每次修东西修上头了就不吃饭,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沈砚舟把勺子递过去,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你现在这个‘上头’的程度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能修到半夜两三点,现在好歹知道十点前回家。”
林微言接过勺子的手僵了一下。
他还记得。
她低着头,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荠菜的清香混着肉馅的鲜味在舌尖化开,烫得她眼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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