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一棵老槐树,到了夏至,树上的蝉鸣叫的日夜不停,吵的人根本静不下心。”
“大皇子性子急,总喜欢三更半夜把幕僚叫去前堂问策,而我每次答得都令大皇子满意,故而叫我的次数越来越多。”
李石安眨了眨眼,仰起头看着上官白秀。
“那……先生与大皇子,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左副使曾说您原本是南地人士,大皇子当年是个极威严的人,先生这般温和的性子,怎么会投到他的门下?”
上官白秀脚步停在偏院门前,木门是崭新的榆木所制,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门板。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滑开。
偏院里比前院更加幽静荒凉,院中没有整齐的青砖,工部的匠人并未在此处花费太多心思,只有一片夯得极平整的泥地,如今已被枯黄的杂草和落雪覆盖,墙角还散落着几块未清理干净的碎瓦。
院落的正中央,突兀的矗立着一棵极粗壮的老槐树,树干足有两人合抱之宽,树皮皲裂,枝桠早已凋零殆尽,光秃秃的黑色枝桠直刺苍穹。
整座偏院,除了这棵熬过烈火的老槐树,四周的四间厢房全都是工部重建的假皮囊,门窗崭新,铜环锃亮,却空无一物。
上官白秀跨过门槛,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干枯的枝桠。
“当年啊……”上官白秀的声音被北风吹得散碎,“永安二十三年,许州下了整整一个月的暴雨,江堤溃决,浊浪滔天。”
李石安屏住呼吸,安静的听着。
“我家住在许州城外的书香村,世代行医耕读,大水冲下来的时候,半夜三更,浪头有两丈高,根本来不及逃,一夜之间,家里的老宅,藏书,田亩,全都没了。”
“父亲为了推我上屋顶,被塌下来的房梁砸进了泥水里,母亲染了寒疫,在水泊里泡了两天,死在我的怀里,后来水退了,大疫四起,活着的人没有粮食吃,只能吃树皮,吃草根,甚至……”
上官白秀顿了顿,似乎觉得不该跟孩子说这些,便略了过去。
“先生那时候刚刚考中了秀才,满脑子都是圣贤书里的仁义道德,兼济天下......可在大疫和饥荒面前,圣贤书换不来半碗糙米粥。”
“我一路逃荒,走到景州地界的时候,也染了疫病,高烧不退,浑身发烂,眼睛都睁不开,巡街的差役怕疫病传染,根本不容分说,直接把我当成死人,扔进了城外的义庄堆着。”
“义庄里每天都在抬人出去埋,尸臭熏天,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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