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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白秀的神情变得严肃,没有半点避讳。
“他的性子太执拗,也太傲慢了,他自幼便认定自己是皇长子,按照大梁祖制,立嫡立长,那个位置理所应当是他的,容不得旁人哪怕半点质疑,听不进任何迂回妥协的策略。”
“夺嫡之道,如履薄冰,争的是圣心,拼的是底蕴,忍的是时机,可他全不顾这些,他只信手中的权势与百官的逢迎,眼里只有直来直去的硬碰硬。”
“身边那些劝他韬光养晦的幕僚,一个接一个被他疏远逐走,留在他身边的,全都是些阿谀奉承,怂恿他早日动手的奸佞小人,他把手足兄弟当成死敌,把父皇的敲打当成偏心。”
上官白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在他决定联络驻军逼宫的那半年里,我苦劝了他三次。”
“第一次,我劝他交出兵权,向圣上自请就藩,避开太子的锋芒,待时而动,未果。”
“第二次,我就南地世家之事进言,我告诉他,世家乃吸血之蠹虫,可借其势,不可倚其力,更不可将身家性命与他们捆死在一处,若真要争大位,当清吏治,抚民生,借其母族结交军中将领,行堂堂正正的阳谋,未果。”
“第三次,他在朝中被针对,失去圣心,在起事前几天,我最后劝了他一次,劝他放弃起事想法,从头来过,亦未果。”
李石安咬着嘴唇,小声开口。
“那……先生那时候为什么不走呢,既然明知道是死路,天下之大,以先生的才智,何处去不得?”
“怎么走,往哪走?”上官白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圣贤教我忠义仁厚,我的命是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岂可擅自离开?”
“在天下人都认定他风光无限的时候,我若因言不听而离去,那是狂傲,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我若抽身自保,是为不义!”
“我知道那是死路,可身为幕僚,既食人俸禄,承人活命之恩,岂能在主君最凶险的时候抽身离去,我只能硬着头皮,替他查漏补缺,替他把原本必死无疑的死局,尽量往后拖延几日。”
上官白秀自嘲的笑了一声。
“可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他留了一封绝笔信让我去投靠九殿下,走得干脆利落。”
李石安走到上官白秀身侧,伸出双手轻轻拉了拉上官白秀狐裘的衣角,少年仰着头,眼神清澈。
“先生,书上说,知其不可而为之,已是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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