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明知当年之事不可为,却依旧为主君筹谋至最后一刻,没有贪生怕死,也没有卖主求荣,先生对大皇子,早已算不得愧对,往事已矣,先生万万不可自扰伤身。”
上官白秀看着身旁懂事的学生,眼眸中泛起一阵柔和,伸出手掌在李石安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石安,你聪慧,但你还没参透人心的幽微。”
上官白秀收回手,慢慢踱步走到那扇新换的东厢房门前,铜锁在冬日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没有伸手去推,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门楣上的缝隙。
“先生这颗心里,从来没有觉得愧对大皇子。”
“大皇子一事,身为幕僚,我尽了死力,他的救命之恩,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报答在韩夫人与那个孩子身上,因果循环,我对得起昔日的苏承瑞。”
李石安微微一愣。
“那先生为何难受?”
上官白秀转过身来,背对着紧闭的房门,雪白的狐裘大氅在冷风中轻轻晃动,那张清秀俊雅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苦涩与自嘲。
“先生觉得对不起的……是如今的殿下。”
李石安浑身一震,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家先生所言。
“先生为何如此说?”
上官白秀叹了口气。
“为人臣子者,首重纯粹二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奉殿下为主君,便当全心全意,为殿下的千秋大业殚精竭虑,扫平前路所有障碍,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私心,都不该有。”
上官白秀目光穿过偏院的门廊,望向二进正堂的方向。
“殿下待我如何?白登山之战,十万将士的后勤钱粮,草原六州的官吏任免,关北数十万百姓的生计,殿下毫不犹豫的交到了我和诸葛凡手里。
”“在酉州城下为了救我,殿下甚至不惜背上造反的骂名,兵临城下!”
“殿下给了我一个读书人能奢望的所有信任与尊严,甚至昨天在和心殿面对圣上的雷霆之怒,殿下宁可自己去顶罪,也不肯把我推出去。”
上官白秀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那寒意呛入肺腑,激得他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可我呢?”
“我身在关北,位居高职,食王府之俸,为殿下谋划江山社稷,可我的私心里,却始终放不下旧主的遗愿,始终把韩氏母子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
“南地世家谋逆,打着皇长孙的旗号,全天下都在盯着这颗棋子,殿下为了顾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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