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二,寿春城西三十里。
山沟里黑压压蹲满了人,马匹都勒着嚼子,偶尔打个响鼻也被士卒捂住嘴。祖约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攥着干粮,咬一口嚼半天,眼睛一直盯着东南方向。那里是寿春,隔着三十里路,看不见城头,但能看见天边隐隐的火光。那是赵军营寨的灯火,连成一片,像趴在地上的毒蛇。
两万一千人,他把汝南、弋阳、西阳能动的兵全带来了。汝南大胜之后只歇了三日,便昼夜兼程南下,绕过赵军的斥候,走山路、穿林子,终于在昨夜摸到了寿春城外。一路上为了不暴露行踪,昼伏夜出,马匹的蹄子裹了布,人嘴里衔着枚,连咳嗽都要捂着嘴。
刘鹏猫着腰走过来,蹲到祖约身边,压低声音:“将军,探清楚了。城西赵军营寨守军约莫五千,大多是辅兵和伤卒,羯胡士兵都调到北门去了。营栅有两道,鹿角三层,西侧靠着一片枯林子,林子里没有伏兵。”
祖约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北门的羯胡多久能赶到城西?”
“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夜里路不好走,他们又是重甲,跑不快。”
半个时辰。祖约在心里盘算着。半个时辰够他攻破一座只有辅兵防守的营寨了,但前提是——要快,要狠,要在桃豹反应过来之前把西营打穿。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动手。李闾带八千人从正面攻营门,刘鹏带八千人从西侧枯林子绕过去,砍开营栅往里冲。剩下的人跟我做预备队,堵住北面来的援军。”
刘鹏和李闾同时点头,猫着腰回去整队。
祖约又看了一眼东南方向。寿春城头的火光隐隐约约,那面晋旗他看不见,但他知道旗还在。侄子还在城里,韩潜还在城里,北伐军的根还在城里。今夜,他要替他们把围撕开一道口子。
子时三刻,月亮被云层吞了。
赵军城西营寨里静悄悄的。连日攻城不顺,士卒们累得倒头就睡,连值夜的哨兵都靠着木栅打瞌睡。营中只燃着几堆火,火光昏暗,照不了多远。辎重营被烧之后,连火把都省着用了。
李闾带着八千人摸到了营门两百步外,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他盯着营门口那几名哨兵看了很久,等其中两个靠着栅栏坐下、另外两个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猛地站起来。
“杀!”
八千人同时暴起,喊杀声震天动地。冲在最前面的是两百名刀盾手,砍开鹿角,撞开营门,潮水般涌了进去。营门处的赵军哨兵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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