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乡民送像的风波,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终归平静。刘智的日子,似乎也回到了他最适应的轨道——晨起洒扫庭院,检视药圃,上午坐堂问诊,午后或授徒,或研读医典,或整理疫病心得,傍晚时分,若天气晴好,便携妻儿在院中散步,看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暖橘,听儿女稚语咿呀。晓月的肚子日渐隆起,行动已有些不便,但气色红润,脉象平稳,刘智每日必亲自为她诊脉安胎,心中满是踏实与期待。
这日黄昏,一家人用过晚饭,正在后院廊下闲坐。女儿小芷摇摇摆摆地追着一只花蝴蝶,儿子小柏则坐在刘智膝上,好奇地摆弄着他腰间挂着的一枚用于定惊安神的香囊。晓月靠在躺椅上,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说起来,”晓月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刘智道,“小芷和小柏的周岁宴,因着去年那场大疫和你后来进京诸事,一直耽搁着未办。眼下你回来了,诸事也渐渐平息,我身子也还便利,是不是该补办一下?也不需大操大办,就请些亲近的邻里、你几位知交的同道,还有李柏他们几个孩子,自家人热闹一日便好。总归是个念想。”
刘智闻言,微微一怔。是了,去年此时,正是景安疫情最急、他生死未卜之际,哪里还顾得上儿女的周岁宴?后来疫情虽平,他又奉召进京,接着是世卫来访、论文风波、婉拒聘约、应酬不断……竟将这桩事忘得干净。如今听妻子提起,看着膝下咿呀学语、活泼可爱的儿女,心中不由升起浓浓的愧疚与怜爱。
“是该补办。”刘智将儿子搂紧了些,声音柔和,“委屈两个孩子了,也辛苦你了。就依你所言,简简单单,自家人聚一聚便好。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吧,那天宜祭祀、祈福、纳采,是个好日子,离现在也有半月,来得及准备。”
晓月笑着点头:“好,就初六。也不必你操心,我和王妈(家中帮佣)张罗便是,无非是置办些果品糕点,准备几桌家常饭菜。你呀,到时候只管当你的寿星公爹,给孩子们说几句吉祥话就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回春堂内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往日忙碌的喜气。王妈乐呵呵地开始打扫庭院,预备着到时摆桌椅。晓月虽身子重,也兴致勃勃地翻出布料,想给孩子们做两身新衣裳。小芷似乎也听懂了要给她和弟弟“过生日”,整日里迈着小短腿,跟前跟后,叽叽喳喳,小脸上满是兴奋。
消息不知怎的,还是悄悄传了出去。先是左邻右舍,接着是常来常往的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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