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闻言,心中酸涩。他看着床上岳父枯槁灰败的面容,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和气笑容、偷偷塞给外孙外孙女零嘴吃的慈祥老者判若两人。岳父对晓月这个独女疼爱有加,对他这个女婿也向来支持,从未因他醉心医术、不擅经营而有微词,反而常说“悬壶济世是积德,比挣万贯家财强”。如今,这位操劳半生的老人,却因过度劳累和对家业的执着,倒在了病榻上,生命垂危。
夜渐深,万籁俱寂。只有岳父时而粗重、时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响。刘智端坐椅上,闭目凝神,但心神却始终系于床榻。他每隔一段时间,便起身探查脉象、呼吸,查看瞳孔对光反射,用温水润湿的棉布轻轻擦拭岳父干裂的嘴唇。
下半夜,岳父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喉间发出“嗬嗬”的痰鸣,面色也由灰败转为潮红。刘智心中一紧,知道这是痰热内盛,上壅气道。他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竹制吸痰管(这是他根据古法改进的简易器械),配合手法,小心翼翼地为岳父清理口腔和咽喉深处的痰涎。又迅速针刺丰隆、膻中、天突等穴,加强化痰降逆之力。一番忙碌,痰声稍减,呼吸略平,但岳父的身体却开始微微抽搐。
“肝风未熄……”刘智额上青筋隐现,再次下针,取太冲、行间、阳陵泉等穴,重用泻法,以平肝熄风。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内衫。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了。刘智没有丝毫困意,所有的疲惫都被高度的专注和紧张压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夺走这位可敬老人的生命。
他想起晓月担忧含泪的眼,想起小芷、小柏天真无邪的笑脸,想起岳母绝望的哭泣。不,他绝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他要赢下这场与死神的拉锯战。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岳父的抽搐渐渐平息,呼吸虽然依旧不稳,但那种要命的痰鸣和憋闷感明显减轻。脉象虽然依旧弦数,但那股绷紧欲绝的“劲”似乎终于松缓了一丝。刘智再次诊脉,指尖传来的细微变化,让他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最危险的时刻,或许暂时过去了。但接下来的治疗与康复,将是一条更为漫长、更需要耐心的路。痰火瘀血虽暂得遏制,但“本虚”之体,如同被蛀空的大树,还需缓缓培补元气,调理脏腑,疏通经络,绝非朝夕之功。
刘智轻轻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布满血丝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他看向窗外透进的、带着凉意的曙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