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终于大亮,秋日的朝阳透过窗纸,将室内染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漫长而凶险的一夜,在刘智寸步不离的守护和精妙施为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苏老爷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已趋于平稳,虽然仍显粗重,却不再有那骇人的痰鸣和间歇性的窒息感。面色虽仍不佳,但那种死灰败色已然褪去,代之以一种病态的、却蕴含着生机的潮红。最要紧的是,脉象虽仍弦滑,却已不再沉伏欲绝,指下能感到一股虽弱却持续搏动的生机。
刘智轻轻捻动留在岳父人中、内关等处的最后一组银针,感受着针下经气的微妙流转,然后缓缓起针。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生怕惊扰了病人来之不易的平静。拔针后,他又仔细检查了岳父的瞳孔、舌苔,听了听呼吸音,终于,一直紧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线。
“姑爷,老爷他……”一直守在门口,几乎同样一夜未合眼的王氏,见刘智起身,立刻上前,声音沙哑而充满希冀。
“岳母放心,”刘智的声音也带着疲惫的沙哑,但语气沉稳有力,“最凶险的关口,算是暂时挺过来了。痰热闭窍之势已得遏制,肝风也稍平。岳父性命暂时无虞。”
王氏闻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释然和后怕。她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被旁边的丫鬟及时扶住。“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贤婿……”她喃喃着,望向刘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但病去如抽丝,岳父此次元气大伤,本虚之体暴露无遗。接下来需缓缓调理,清余热,化痰瘀,养肝阴,滋肾水,健脾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且要绝对静养,不能再有丝毫劳心费神、情绪激动。”刘智仔细叮嘱,又开了新的方子,以滋阴清热、化痰通络、培补元气为主,吩咐李柏速去抓药煎煮。
日上三竿,汤药再次喂下。或许是药力化开,或许是身体本能地开始修复,临近午时,昏迷了近十个时辰的苏老爷,眼睑忽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也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的**。
“岳父?”刘智立刻俯身,轻声呼唤。
又过了片刻,苏老爷沉重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隙。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茫然的,呆呆地望着床顶的承尘,似乎不知身在何处。渐渐地,那涣散的目光开始凝聚,缓缓移动,落在了床边的刘智脸上。
“……贤……婿?”声音嘶哑干涩,气若游丝。
“是我,岳父。”刘智握住岳父那只未输液的手,触手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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