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为利,人心之恶,有时比最猛烈的毒药更甚。他弯下腰,伸手扶住孙守义不断下沉的肩膀。
“孙师兄,请起。”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地上凉,你身子虚,经不起这般。”
孙守义被他扶住,却不肯起身,抬起涕泪纵横的脸,紧紧抓住刘智的胳膊,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恩公!若不是您,我孙守义此刻已是刀下之鬼,我那年迈的老母,我那无用的妻儿,也必无活路!此恩同再造,守义……守义无以为报啊!”说着,又要磕下去。
刘智手上加了几分力,将他稳稳托起,目光扫过他额上的血痕和眼中的血丝,温声道:“孙师兄言重了。你我毕竟曾为同门,眼见你蒙受不白之冤,刘某岂能坐视不理?今日能沉冤得雪,是你命不该绝,也是知府大人明察秋毫,非我一人之功。快些起来,莫要再折煞刘某了。”
“不!是恩公!全是恩公的功劳!”孙守义激动道,在刘智的搀扶下终于站起身,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生怕一松手,这救命的浮木就会消失,“我孙守义糊涂!懦弱!遇事只知惊慌,若不是恩公替我查明真相,揪出真凶,我、我便是死了也是个糊涂鬼!恩公不仅救了我的命,更是保全了我的名声,保全了我一家老小啊!”
他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恩公”、“再造”几个词,显是情绪激荡到了极点。周围有人低声议论:“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神医!不仅医术好,心肠更好,更有胆识!”“是啊,那韩炳春真是黑了心肝,连同门都害!”“多亏了刘大夫啊!”“孙大夫也是遇着贵人了……”
这时,济仁堂的东家,那位富态的中年人,神色复杂地走了过来。他先是对刘智深深一揖,脸上带着尴尬和愧疚:“刘大夫,今日之事……多谢您仗义执言,揪出我堂中败类,也还了济仁堂一个清白。韩炳春这畜生,是我管教不严,用人失察,险些酿成大祸,毁了济仁堂百年声誉,也差点害了守义贤侄性命。我……我惭愧无地!”说着,又对孙守义拱手,“守义,让你受委屈了!堂里……堂里对不住你!”
孙守义看着东家,嘴唇翕动,最终只是默默还了一礼,没有说话。经此一事,他对济仁堂,已是心灰意冷。
东家叹口气,又道:“守义,你蒙受不白之冤,身心俱损,堂里理应补偿。这样,你先回家好生将养,月钱照发,养好身子之前,不必来堂里应卯。待你痊愈,堂里坐堂首席的位置……虚席以待。”他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挽留,毕竟孙守义医术扎实,在病患中口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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